依然坐在椅子上的沙绘加转头面向桔梗。
「如何呢?桔梗小姐。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还要声称自己并非座长吗?」
桔梗没有回答。
「……如果你还是这么打算,很抱歉,可不可以让我调查一下你的身体呢?要让不识趣的科学仪器碰触纯洁女性的身体,我也觉得很于心不忍啊……不过,希望你务必要证明自己并非活人偶。」
……桔梗阖上眼皮,低下头。
侦讯室里凝重的静谧缓缓扩散。
人人都屏气凝神,僵直身躯,静待桔梗的回应。
接着——感觉如同永远一样漫长的沉默之后。
「……原来是这样。」
桔梗边呢喃边抬起脸,为难地笑了。
「既然你都查到这地步……我也不得不认了。」
「正如坠落少女所说——我是人偶座座长火之星桔梗,这次事件的主谋——就是我。」
紧绷的空气越过了极限,酝酿出宛如真空般的紧张气氛。
警视的额头汗如雨下,警官们按着佩刀的手都在抖动。
「……骗人的吧。」
乱步仿佛挤身钻过紧张压迫感之间的缝隙开口问:
「骗人的吧,桔梗小姐……因为你明明说过,你无法原谅罪恶……还说想让那些苦于不合理对待的人减少……」
眼睛莫名感到酸涩,喉咙也渴得不得了。
到了这时候——乱步还是无法相信桔梗就是座长。
不——他是不愿相信。
他本以为只有她是同伴,是在这个糟糕透顶的世上能够相信的人。
可是却……倘若她竟是人偶座座长……那么乱步又该相信什么?该如何活下去呢?
「你是在开玩笑吧?请你赞同我一声啊……」
然而——
「……对不起。」
——结梗诚心感到抱歉似的摇了摇头。
「但那是事实——是我做的。在角害大楼引发战斗,还有像这样让你蒙受不白之冤的调查……全都是我为了除去坠落少女而设下的计谋。」
这句话——让乱步的心失去所有支柱。
体内的力量消逝而去。
双眼失去光彩的他缓缓跌坐在木头地板上。
「——那么我好不容易终于像这样见到你了。」
沙绘加出声重新掌控场面,她继续说:
「有件事我一定要跟座长大人问个清楚,为什么要掀起那样的事件?方便的话,是否可以告诉我呢?」
「喔……」
桔梗感到意外地手往下巴一靠。
「我还以为你会不由分说直接朝我杀过来,原来还愿意听听我的理由啊。至今为止你明明就一副非常厌恶地歼灭着活人偶。」
「哎呀,那是当然。」
沙绘加动作轻快地点了点头。
「毕竟我也站在无法否定意图性杀人的立场上,所以想听听你的说法,再决定是要撒手不管,还是伸出援手,又或者——杀了你。」
「——为了『正义』。」
桔梗清清楚楚宣告,不见丝毫的难为情、害怕,甚至踌躇。
「不为别的,我纯粹是为了『正义』才掀起人偶座事件。」
「嗯……」
沙绘加掩嘴微笑,稍微偏头感到纳闷地问:
「……可以告诉我详情吗?」
「好,就让我说出一切吧。」
清了清喉咙后,桔梗微眯起眼睛——像在描述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若说最初真正的契机……那就要追溯到十五年前。」
「前几天提过的那桩事件的发生是吧?」
「没错,当时我的朋友家遭强盗入侵,残忍的是,被警官队逼到穷途末路的犯人将她杀害了。之后为了不让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我便开始埋首于成为警官的学习和修练——十多年后,心愿成真地在这位森栖警视的手下工作,我也就成为这个国家的首位女性警官。」
回忆当时的她脸部肌肉稍微和缓。
「当时我可是春风得意,因为每个人都对我说过『女人是不可能成为警察的』,所以总算达成这个目标时的喜悦,还有从此以后能够为了正义奉献自己的雀跃让我欣喜若狂,然而……」
桔梗放低视线。
「——这份喜悦转眼间就成了失望。」
她切齿咬牙地继续说:
「这男人——森栖警视以及警察机构——根本就腐败得无药可救。」
——森栖听到桔梗叫他「这男人」时,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但触及桔梗那冰冷的视线时——他懦弱地闭起嘴巴。
「情况有多严重,其实只要看看这个侦讯室的情况也就明白了吧。若无其事地拷问嫌疑人,强行逼供,当这个方法行不通时,就挑对方的语病写进调查书内,恶意抹黑犯人。这么做的结果究竟造成多少冤狱,毕竟算都算不清了,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