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我不知该怎么办,更准确的说,我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对老人说出,只是些支离破碎的言语片段。
「樱花……这棵樱花……」
「这棵百年樱么?已经枯了近十年了呢。它曾经是棵很壮观的树,真是可惜了啊」
老人感慨地仰望着这棵枯树,眯起了眼睛。
「!?」
我感觉脑袋就像被重重地打了一下。十年前就枯死了!?我的记忆被彻底否定。我对我亲眼看到过的东西已经彻底没把握去相信了。一股能把我弄坏的冲击冲进了我的内心。
「十年……!?」
「准确的说,应该是八、九年吧……大概就是这么久之前,这可樱花彻底枯死了」
老人接着说道
「一夜之间,它的叶子突然全掉了。在那之后,因为没有预算之类的原因就没有把它砍掉,放在了这里。我觉得枯树会成为虫害的温床,这么做肯定不好呢」
我感觉我的世界仿佛被颠覆了,受到强烈的冲击。那位爱说话的老人不理解我内心的感受,继续说着其他事情。
我只仔细听到了一半,恐怕连一半都没有听进去。
照他这么说,那我昨天看到那棵樱花树是什么?不,不仅仅是这样,我一年前跟表姐一起看到的那棵樱花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混乱了。
不久,我打断说个没完的老人,几乎用逼问的口吻向他问道
「等、等一下,这是真的么!?没有搞错么!?」
「……诶?嗯,是真的。不经处理的枯树会让虫害扩大到周围的树上……」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这棵树真的在十年前就枯死了么……」
面对我强烈的态度,老人瞪圆了眼睛,然还是亲切地回答了我
「我直到六年前都在撰写地方报导,这棵樱花树的事情我也写过,至少这件事是不会搞错的」
「……!」
我哑口无言。我本以为这个老人糊涂了,可事实上完全不像那个样子。
「你和这棵樱树有什么缘分么?」
「诶?啊啊,差不多吧……」
老人对我提问,可我现在不是能够好好作答的状态。
「……啊,难道你是毕业生?时隔已久再来看看这棵百年樱,结果彻底枯死了,所以心里非常震惊吧」
「呃……是的……事情就是这样……」
我实在隔壁镇上出生长大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毕业生,不过老人正好误会了,我也就顺水推舟暂且敷衍过去。
我和老人分别后,准备去上班,东倒西歪地离开了学校附近。
究竟是什么情况?我脑子里塞满了疑问。离开之后,我几乎完全陷入茫然自失的状态,甚至想不起到会社的路该怎么走了。
我真的看到樱花了么?
就当我没看到,那我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或者,我真的看到了,那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我必须搞清楚。
今天晚上,再来看一次。
这一整天我都在一边愁闷地工作,一边不停地烦恼。
说实在的,我很害怕过去看那棵樱花。不管那棵樱花树在盛开也好,没有开也好,我都得怀疑我的精神是不是正常。
但如果放着不管的话,我会觉得更加可怕。
而且要是放着不管,我又得逃避那棵樱花树了。
「………………」
到了晚上,我从会社回家,再次来到了这条路。
然后,我在那里看到的是——
哗
怒放的樱花。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美得如同幻觉的……盛开的樱花。
………………
4
————我看到的那东西是什么?
我的脑子出问题了么?
本应枯萎的樱花树,夜晚绽放出惊艳的花朵。
此情此景摆在面前,我心中一阵茫然。在我东倒西歪地回到家之后,我依旧不断思考,不管求索能够让我接受的答案。
第二天我路过那里,再一天我也路过那里,白天的樱花仍然枯萎如故,到了晚上依旧万花争艳。
不管我怎么去看,就算我想破脑袋,甚至还翻过护栏触碰那棵樱花树调查了一番,还是没有得出任何像样的结论。
其实我完全可以把那当成幻觉,认定我脑子不正常。
在表姐自杀之后,我确实就变得明显不正常了,要说情况愈演愈烈,恶化到了看到幻觉的地步,这也是能让我自己充分接受的理由。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我在一年前,表姐正好自杀的那天夜里,也同样看到了夜樱。
然而,那棵樱花树早在很有以前就已经枯死了。既然如此,我当时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呢?如果那棵樱花树是我不正常之后看到的幻觉,也就表示我那个时候脑袋已经出问题了。
这一点我难以接受。这没道理,我也没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