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时在那家咖啡厅里遇到的黑衣人所说过的话。
那是一切的开端,然而那天的记忆被我彻底抛在脑后了。当我想起那番对话时,现在的状况和当时的对话内容,在我脑子里全部连在了一起,迅速地组成了确定的形状。
「是这样啊,『安全地带』…………!」
我霍地抬起脸,小声叫了出来。
歌乃大惑不解地歪着头,又对我喊了一声。
「姐姐……?」
「歌乃!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几乎扑上去似的双手抓住歌乃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
书包掉在地上,歌乃因为惊讶和手上的疼痛,表情微微颦蹙,对兴奋地不停说着「我明白了」的我问道
「……什、什么?姐姐,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了啊!歌乃!我们说不定没事的!」
没错,我为什么就没有想起来呢?为什么一直都没注意到呢?要是更早发现,就不用那么担惊受怕,不用那么痛苦了。
如果我的推测不错,那我们就得救了……!
「走吧,歌乃!去确认一下吧!」
我叫了起来。
「确、确认?」
「没错,去确认!确认那个路口的白线!」
歌乃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对她说完后捡起了她的书包,朝着校门跑了起来。
「姐姐!?」
我听着背后歌乃惊讶地呼喊我的声音,让心底涌现的希望激励着自己,急急忙忙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
「不出所料……」
于是,我非常确定地呢喃了起来。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基本下山,我们在家附近的路边。
「姐姐……该告诉我了吧。你明白什么了?什么不出所料?」
这条路很窄,走行人的同时也走车,是条典型的住宅区小路。我俯视着路边的白线,歌乃垂下头,从下面向我看过来,向我询问。
我带着害怕的歌乃到处乱跑,趁着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的时候从那个路口到达了这条白线。人行横道上的斑马线连接着路旁的白线,那条白线向我们家的方向延伸,我一边奔跑,一边确认它的脉络与走向。
这一切都是为了印证我的假说。
于是,当我达到白线尽头之时,我的假说变成了确信。
这份确信,正是我们的希望。我抬起脸,凝视着歌乃,时隔已久地露出灿烂的笑容,挺起胸膛,强而有力地宣布
「歌乃,我们还有救哦」
听到我的话,歌乃呆若木鸡。
「诶……?」
「没事的。“那东西”————阿祐肯定进不了我们家的」
我将我的假说还有证据告诉了她。
那个“没有头的孩子”没办法从我们家门口路那边的白线到这边来。“那东西”之所在那里一动不动,既不是因为想让我们害怕,也没有打什么主意,只是没办法从那里靠近我们家而已。
那个“没有头的小孩”只能存在于白线之上。
提示就在我们来到那家咖啡厅后,我跟那个黑衣男人的对话之中。
阿祐认定只有白线之上是『安全地带』,带着那份确信在白线上被卡车轧死了。但是他的魂魄遵循着那份确信,死了之后依旧只存在于白线之上。
所以阿祐只能来到白线到达的地方。
我刚才所进行的调查,正是从那个路口往我们家走,那条白线白线究竟能够近到什么地方。
而我最后发现,那条白线只到了我们家门口那条路的对面,到不了我们家的正门,也到不了侧门。
应该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从侧门走的时候,一路上一次都没有遇到过“那东西”。
我们歪打正着,上学放学避开了“没有头的孩子”的可移动范围。
而且“那东西”没办法进我们家。
既然如此,正面的威胁就不复存在了。“那东西”每天晚上都站在我们家门口,确实让我们毛骨悚然,但“那东西”进不了我们家,而且我们只要像之前那样上学放学绕绕路,就不跟“那东西”直接撞见。
虽然得不到根本性的解决,但只要解决了燃眉之急,就有充裕的时间来处理了。
接下来,我们只用慢慢地思考真正地解决方法就可以了。
我们还有救。
我们不需要再想之前那样饱受煎熬了。
「……回家吧,歌乃」
我由衷的感到开心,兴高采烈地对歌乃说道。
在缓缓洒下的薄暮之下,歌乃睽违已久地露出微笑。
「嗯,回家吧……从侧门」
说完后,我们相互微笑。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可笑,和她有说有笑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
……而我们回到家,首先看到的就是用粉笔画到我们家门口的斑马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