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件事就算了。都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已经死心了。
问题是————我小时候的记忆是千真万确的,千鹤子就是被那棵樱花树抓走了。
而且樱花树打算抓走那个男孩,却被我坏了好事,所以我现在彻底惹恼了那棵樱花树,被它盯上了。
这是真的么?我可以相信么?那可能只是那个女孩的空想喔?
跟女孩分别之后,这样的自问自答在我心里浮现过不少次。少女的话,证实了十年来没人相信的『那段记忆』。
但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宁可把那当做年幼孩子的误会,带着心塞的感觉一直藏在心里,不被得到证实。
现在就算得到了证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算是因为一直在说『那段记忆』————然后,肯定是因为『那段记忆』造成的心理阴影,因为我会凭空突然感到恐惧的那个后遗症————而一直被贴上『怪人』标签的我,现在得到证实也会困扰的。
『姐姐虽然看不见,但能够感觉到对吧?』
这是那个少女说过的话。
何其荒唐。灵感应力?别说笑了。
不过总之,以后还是绕道避开那所小学附近吧。
我想着想着,于是睡着了。在晚饭前……稍微,睡会儿…………
我打了个盹儿。
久违地梦见了千鹤子。
4
我们高中的吹奏社异常严格。
就算放春假也毫不留情,每天都得在学校练习。
我连着每天都大早赶去学校。虽然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但在那之后两天都没发生任何事情,基本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不过,我会绕过学校附近那条路。
走那条路说不定会遇到危险,老实说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我一定都不想为了确认这种事再从那棵樱花树下走。
「……哎」
今天回家的时候也是精疲力竭,我在那条樱花道末端附近的交叉路口,从支路的巷子里走出来,朝小学的方向转过身去。
看得见那棵硕大的樱花树。就算隔了相当远,就算不愿意,也还是能够看到那棵树。那个参天巨樱快到发叶子的时期了,白色的树冠上开始出现清晰的绿点。
转过身去看着它,不禁叹了口气。
每天回家的时候都会绕过一个街区,这样相当累,好很花时间,虽然感情没有强烈到憎恨的地步,但还是无法释怀。
「……」
在阴沉沉的天空之下,樱花只是一处布景,洋装不知地耸立在那里。
散落的樱花花瓣也吹到了这边的人行道上,然而稀稀疏疏的,数量非常少,没有完全盖住地面,完全不会让我产生踩空的恐惧。
我每天都从樱花够不到的远处望着樱花,那棵樱花————如果那个女孩说的是真的————肯定憎恨着我吧。
有时,我能从樱花的那个方向感觉到不好的气场。
但是,我认定那是错觉,今天也会背对着樱花往家走,把它忘掉。
†
三天后。
一个上那所小学的男孩子,消失了。
那天我跟平时一样练习完后回到家,妈妈正好在客厅的桌子上读传阅板。然后我一走进客厅,妈妈就用平时那种根本藏不住心事的表情和口吻对我说
「……小咲,听说那所小学的孩子不见了」
「咦?」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脏立刻扑通一跳。
「咦?什么?」
「你也知道,小学放假之后可以使用里面球呀独轮车之类的游乐器材。据说,有个男子还去玩那些东西,然后失踪了」
「……那种事,怎么可能」
我禁不住脱口而出。
那是前些时我在小学附近叫住的男孩。
我想起了他的事情。但是,妈妈可能把我说的话当成了别的意思,皱紧眉头对我说
「小咲?妈妈也稍微响起千鹤子的事情了」
「……!」
「千鹤子也是放春假的时候到小学去玩,然后消失的对吧。哎,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不过你路上还是小心点」
妈妈把传阅板递给了我。
我接了过去,带着膨胀起来的不安感向上面看去。
我看到了。压在板子里的镇内联系单最上面,无机质地放着求助寻找失踪男孩的文章,以及复印出来的男孩的彩照。
————三天隼飞君。10岁。
我这才知道,那个男孩叫这个名字。
5
到了第二天,依旧没有男孩被找到的消息。
「……我回来了」
那天我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个男孩失踪的事,整晚都没怎么睡。在睡眠不足中醒来,参加了社团活动,练习的时候仍旧放不下那件事,练习之后回到了家。
我在玄关坐到地上脱鞋,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