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壮观吧?在南美大陆上,仅有拥有力量的被选者才能欣赏到这个舞台。这是为它们——为被造物和亡灵这些夜之居民所打造的舞台。阿勋就是为此才会来到布直诺斯艾利斯。」
好一阵子,我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造物。虽说是被造物和亡灵,但它们如今都化作人类的姿态。不过,还是有隐约的腥臭味在空气中流窜。我想我能明白为何要焚香了。
某处有人敲响了铙钹,紧接着出现了好几道看不见、却带着确切重量的脚步声。
见到我不断四下张望,佐佐木便沉着地解释:
「舞台的前方是半设于地下的乐池,这些脚步声应该是乐团成员走进那里的声音吧,为了防止他们看见观众席,因此他们是在被造物实体化后,才陆续走进来的。」
接着佐佐木又补充说明:
「接下来终于要开演了。」
在帘幕缓缓往上拉起的同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让我吓了好大一跳。下一秒灯光打在舞台上,光线中浮出了罗马时代住宅般的精致造景。
舞台正中央站着两名女子,身穿奇装异服,不禁让人联想到古时的小丑,另外还有一名少年,正穿着背上长有羽毛的服装,灯光亮起的同时,女子的歌声响彻整座剧院。
两位女性以神采飞扬自信洋溢的表情,时而威吓地,时而又呢哝软语似地互相高歌较劲。没过多久,少年做出为难的神情,以高亢的歌声插入两人之间。在他们精湛的演技、歌声的变化与精细犹如实物的背景烘托之下,整座剧院旋陷入美艳的虚构世界。
我入迷地一头栽进阿勋所表演的歌剧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透过歌曲和演员的动作,大致上能明白内容是什么。充满临场感的音效,优美流畅的旋律,加上演员清脆透亮的嗓音,甚至让肌肤感受到一阵阵刺激。每一幕转换的节奏也捉得非常精准,不会让人心生不耐。
我完全不懂怎么演戏,但眼前的歌剧带给了我非常强烈的震撼。明明是怪物一手打造的舞台,我却还是感到兴奋不已,既紧张又期待。
无庸置疑,阿勋是个天才。
转瞬间,演出就进入了休息时间,我靠在椅背上,吁了口气。周遭与演出开始前呈现极端的对比,「观众」的密度之高十分惊人。
它们社交性地互相攀谈,谈笑风生地自我身旁经过。真要说的话,其实感觉很不舒坦,让人坐立难安,但这时我已顾不得这些。
佐佐木看向处于出神状态的我,在旁静静开口:
「阿勋一直接受某财团的资助,学习舞台演出。」
听他这么说,我并不感到奇怪。八束家两名较阿勋年长的女性皆学习音乐,也各自在其领域大放异彩。我曾在电视上看过好几次。
弟弟阿勋学习了类似的才艺,也是不足为奇。
「你应该明白了,阿勋是在做哪方面的演出吧?」
「……嗯。」
我点点头,佐佐木一脸真诚地又说:
「我继续白天的话题吧。尽管领域不同,但只要努力,你也能够发挥出与阿勋不相上下的才能。」
我抬起头来。虽然提不起劲,我还是转向佐佐木。
「……就是你之前说过的调停人?」
佐佐木满意地点头。
「贤斗,你已经想好自己未来的蓝图了吗?也决心要一辈子都倾注在那个志愿上吗?」
「怎么可能啊,况且我才高二。」
「能够容忍你在这年纪还没决定未来目标的,仅有少部分先进国家而已喔。到了不得不下定决心订定志向的时候,越晚决定,只会对自己越不利。」
「……」
我答不上话。因为身旁的每个人都跟我差不多,也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也就是说你还未决定好吧,那样也不打紧。那么,我稍微改变一下话题的矛头吧。你曾看过奥运比赛吧?也就是每个国家顶尖的运动选手齐聚一堂后,再从中诀定出世界冠军的祭典。看他们比赛时,不知贤叫是否曾想过『拿到金牌的选手真的是世界第一吗?』也许除了那个人以外也有其他人拥有更好的潜力,但只是刚好没来参加竞赛而已——」
我开始感到有些烦躁。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佐佐木微笑着换脚翘起二郎腿。
「就是意志与事实。奥运比赛,仅仅是在想参加比赛的人当中选出冠军。明明在不想参加的人当中,有些人拥有着远超过冠车的潜在实力。——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一厢情愿。然而,现在我们正巧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因为我们发现了你。」
「嗄?」
「我们认为,你才是『未参加比赛』的真正金牌得主。」
「我是哪项运动的金牌得主啊?」
「你所拥有的,是能够『感知』平衡的灵魂。这就相当于一面金牌。这种灵魂为了经常能『感知』到公道,绝不能被光明或是黑暗所诱惑。不受诱惑,就等同于不站在任何一方,也就是不会成为『当事者』。这是调停人最最需要的资质,甚至可说是一种稀世的才能。你一定能成为一位优秀的调停人吧。」
「佐佐木……」
在佐佐木的魄力震慑下,我完全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有个人突如其来地出声。
「你又在讲些不好懂的比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