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机开始运转后,贵月学姊生涩地开始问我问题。
「谷、谷川家里有兄弟姊妹吗?」
「咦?啊,我是独生女。不过,我从小就跟哲朗玩在一起了,所以并不觉得寂寞。」
「原来你跟石垣认识那么久了啊……你们是青梅竹马罗。」
「他比较像是个笨弟弟啦。」
「是吗?在我看起来,石垣比较像哥哥呢……」
「那只是因为他身高比较高啦。」
海人不发一语,只是持续拍下我们生涩的对话。我斜眼看着海人,换我问学姊问题。
「那贵月学姊有兄弟姊妹吗?」
「我有个姊姊跟妹妹……」
「三姊妹啊!」
「是啊。我们家是女系家族……所以来到这里还满新鲜的。觉得如果家里有男人的话,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听着学姊所言,我又偷瞄了海人一眼,就看到他举着摄影机,脸变得有点红。看到他那样,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以、以家人来比喻的话,海人是学姊的什么?」
「那当然是弟弟啊。」
海人从旁吐槽。然而,贵月学姊稍微低下头去,说道:
「嗯——,虽然也满像弟弟的……不过海人很可靠……该怎么说呢,我说不上来耶。」
然后面露微笑。
「啊,刚才的不错。」
海人举着摄影机喃喃自语。
「刚才的表情很棒喔。就维持这样……」
「咦——,我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啦。」
「你别多想,就照刚才的感觉。」
「就算你这样说……」
学姊与海人又开始嬉闹了。
我又跟不上话题了。
感觉好差。
我得讲点什么。
讲点什么——
「那个,学姊!」
听到我的呼唤,贵月学姊转过来面对我。
「学姊是来留学的,对吧?」
「嗯,算是吧……」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我看到学姊睁大了眼睛。可是我……无法阻止自己说下去。
「半年,或是一年……?
「啊……这……」
看到学姊伤心的表情,我才发现自己讲了多么残忍的话。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对不起!我太多嘴了……真的很对不起!」
「不会!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
学姊大方地说,但听得出来她在勉强自己。
海人仍然继续操作摄影机。
我……没有勇气去看他的表情。
因为不管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知道要是看了,我一定会受伤——
从雾岛家回来的路上,彷佛反映了我的心情似地下着倾盆大雨。
穿着凉鞋的脚被水浸湿,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咻、咕咻」的声音。我一步一步踏在这种不愉快的触感上……每走一步都在责怪自己。
为什么我会说出那种话来?
那样太讨人厌了。
太可恶了。
太难看了。
我,一点都不可爱……
觉得自己肮脏到了极点。
打在伞面上的雨滴沉重不堪。
视界产生歪斜是因为雨水还是泪水……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一边瞪着满是水洼的田间小道,一边移动沉重的双脚。
就在这时,刚好看见在我前方的千曲川桥上,有个身材高挑的背影伫在那儿。
我以手背用力拭去泪水,慢慢抬起头来,对着伫立在前方的背影出声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对方把伞稍微举起,头也不回地答道:
「碰巧。」
「……是美樱吧?」
我尽可能发出了不悦的声音,对方听了之后慢慢转过头来。
「算是……吧。」
哲朗一如往常的稳重表情就在那里。
空中落下的雨点,唰的一下增强了雨势,打在伞面上。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我根本不想……见到哲朗。
但同时,现在我又觉得有些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