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哲朗的公寓到我家,必须越过小诸站,走过铁路,通过学校前面……然后沿着平时的单一道路走回去。我们并肩走在田间小道上,学姊从刚才就不断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
看到学姊再度低头道歉,我面露苦笑。
「不,没关系。反倒是我害你担心了,我才该道歉。」
「不,整件事都是我不好……」
说完,学姊满怀歉疚地盯着我红肿的脸颊看。
我以手捣住脸颊,装出没事的样子。
「不会啦。都要怪真奈美姊讲那种招人误会的话。」
学姊听了我所说的,轻咬了一下嘴唇后,一转身绕到我面前来,正经八百地看着我。
「呐,海人,让我做点补偿吧。」
「咦?」
「我什么都愿意做。」
学姊率直的眼神。
「什么都可以?」
「嗯,什么都可以。」
我也直直地回望着她。用手捣住的脸颊,一时有些发烫。被打的时候并不觉得痛,反倒是觉得惊讶。学姊竟然会表现出那么激烈的一面。书包打下来的瞬间,我确实看见泪水从学姊的眼中滚落……
我回看着学姊,心中被一种冲动所驱使。
我想立刻问她。问她昨天的回答。问她是怎么看待我的。觉得现在似乎能问得出口。就算会让学姊困扰,我也想看看她的反应。想早点斩断胸中这份烦闷。
可是……
我先抬头仰望天空,然后重新转向学姊。
「……我这个人,最不会念书了……。可以请学姊教教我吗?」
原先屏气凝神等我回答的学姊,表情愣了一愣。
然后,她慢慢展露笑靥,以平时的开朗语气说:
「嗯,我会加油的!」
那时候的我。
也在责备自己没志气。
但即使加此。
即使一切都得维持暧昧不清。
我只要能看到学姊的笑靥,心中就能变得温暖了——
然而。
我很快就会对自己的这项请求感到后悔。
我不知道学姊原来是这样的个性……
目前,时针指向深夜一点。喂喂,一点耶。困得我眼皮都快撑不开了。
我与学姊在客厅,隔着桌子面对面而坐。当我正在拚命做英文题目时,一堆参考书碰的一声堆在桌上。我抬起头,学姊正对我微笑。
「英文结束后,就轮到数学罗。」
「请……请你等一下,学姊………是不是该睡了?明天还要上学耶。」
「距离期末考已经没有时间了。以你现在的学力,会害小姑姊担心的。至少也得拿到平均分数以上才行。」
「只要及格就可以了啦。」
「就是因为有这种态度,所以才考不好的。是海人你自己说希望我教你念书的吧?」
被她这样讲,我也无话可回了。
「对不起……」
「好了,快点做题目。」
在学姊的督促下,我只好死心,拚命动着手上的铅笔。
早……早知道就不拜托她了……
从那时候起到期末考的一个多礼拜之间,我持续接受着学姊连日的猛烈特训。
不只在自己家里,连学校午休,学姊都会到教室来接我。忍受着班上同学的奇异目光,我让学姊带着前往中庭。一手拿着学姊亲手做的三明治,一手拿着参考书。学姊在我身边同样吃着三明治,陪我一起用功。
放学后也一样,学姊与我一起回家的路上,还拿出英文单字笔记考我。
自从考高中以来就没有这么用功过了,不,若是从密度来此较,恐怕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我一天比一天疲惫。学姊的斯巴达教育一天比一天激烈。
然后……
到了期末考这一天。
我不断把特训的成果写在答案卷上。
考完了所有科目,全身无力地趴在桌上。我已经燃烧成白灰了。
「结……结束了……」
打从心底安心地呼出一口气。好漫长的一星期啊……
至于结果嘛,所有科目都拿到了平均以上的分数。
看到坐在客厅桌旁,看着我的答案卷甜蜜地微笑的学姊,我也不禁笑颜逐开。
学姊摸摸我的头做为褒奖,害我差点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这就是俗称的「糖与鞭子」吧。
效果的确显着。
当然,只有学姊用才有效就是了。
期末考结束后,转眼间第一学期的结业式就来临了。
结束了结业式之后长长的班会,我带着解放感走出学校。
成为高中生以来的第一个暑假。什么都不用说,心情也会越来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