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回来了?」
「嗯。」
与希子一脸闷闷不乐。
她注意到玛格丽特和蓉子异于平常的热切视线。
「你们搞错了啦。他是来跟我拿我向他朋友借的笔记。他朋友原本要我改天传给竹田,只是好像要交报告了,他才突然急着要的。」
「就只是这样?」
「不。」
哦?玛格丽特和蓉子一脸「果然没错」的表情,紧盯着与希子。
「他邀我一起去看学长的团体展。」
「哇!」
「不过我拒绝了。」
两人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失望。
「为什么?」
「因为我跟纪久约好了呀。」
「那有什么关系。纪久一定可以理解的呀。这可是你心目中自马王子的邀请哪。」
「没错,提到他,我老是兴奋地哇哇叫,所以其他知情的朋友可能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要是纪久在,一定会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不过这两人却只是静静地瞪大眼睛。于是与希子就这样回到「自己的位子」,又像虫一样蜷缩起来。
傍晚纪久回来听说这件事,立刻挑着眉毛叫道:
「为什么?」
与希子鼓着腮帮子白了纪久一眼。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明明对他有意思呀!」
与希子叹了一口气。
「喂,突然受到邀请,连我自己一时也嫌麻烦……」
纪久皱起眉头。
「又不是跟你求婚或是要你和他正式交往。干么呀,这又没什么。」
与希子稍稍转开视线说:
「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最后发现,我只喜欢远远望着他,兴奋地哇哇叫着:好喜欢!好喜欢,但对于活生生的竹田君却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什么话呀?」
纪久觉得莫名其妙。
「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对竹田君很失礼呀,真不懂人情世故。」
「不必说得那么严重吧?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也是遗传吧。」
与希子看起来似乎有点落寞。
玛格丽特买的风铃偶尔会叮铃轻响,拖着余韵。
与希子原本躺在庭院自己的位子,但后来被太阳晒到,只好转移阵地,到榻榻米客厅去继续睡懒觉。
玛格丽特从外面回来,愣愣地说:
「与希子,我出去的时候你也是睡成这个姿势。」
「精神不济呀。」
与希子低声说,好像在讲梦话似的。
「更何况,玛格丽特出去的时候,我是在庭院里呀,哪有一样?」
说着翻过身来看着玛格丽特。
「与希子,你怎么了?」
玛格丽特一看到她的脸不禁大叫。
「啊?」
「脸颊呀!」
「啊!」
蓉子也从房子里后方探头出来看她的脸。
「榻榻米的目都印上去了。」
「榻榻米的『木』?」
「像这样一个一个的格子。如编目或缝目等。经线和纬线交错的地方。不过这也印得太清楚了。」
不但发红,还全是汗,连头发都黏住了。蓉子回头,用冷水绞了一条湿毛巾递过去。
「谢谢。」
与希子开心地接过毛巾。
「时间和空间交叉,或是过去和未来交错的地方,也称为目吗?」
玛格丽特一脸认真地问。
「没听过这说法。不过这还满有趣的哦。」
蓉子也觉得有趣。玛格丽特露出满足的神情,接着说:
「与希子,我觉得你真厉害,可以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做。」
蓉子忍不住噗哧笑出来。与希子愣了一下,但因为玛格丽特表情实在太认真了,所以赶紧骄傲地说:
「对呀,玛格丽特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忙什么、想获得什么,这样太焦虑了。我呀,要我这样待上几天都没问题哦。」
玛格丽特瞪大眼睛赞叹:
「真厉害!」
蓉子只是笑。
玛格丽特的确是个孜孜不倦的人,绝不浪费任何时间,总是想学点什么。
轮到自己做菜的时候,也在水龙头后面架起书架,一边看书,一边洗碗或淘米。
随时一副紧张模样,偶尔还会没来由地焦虑。虽然大家都没明说,但至少蓉子老是有这种感觉,而且也知道她耗费大量能量,想借理性来控制情感。
玛格丽特目前热中于「阿育吠陀」(注69),同时也在进行奠基于该派哲学的独特食疗法。因此轮到她做菜时,大家都得有点心理准备。
「阿育吠陀」之前,她迷的是西藏神秘学。这段时间吃生菜沙拉时,她都会将自己的那一份加少量水放进锅子,川烫一下。
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宗教狂热份子,有时候看到自己做的菜,反而露出完全没胃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