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什么问题?」
「那个问题是……」
海风吹过,带动一片夏天的青草。
「——你喜欢我吗?」
有如斗篷披在肩上的浴巾和爱火黑褐色的头发随风摇曳,色彩十分鲜明。
「听说这个问题是不能问的。因为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是无形无色,非常脆弱不安定,却又美丽温暖——这就是恋爱。我们谈恋爱的时候,相信的就是这种模糊暧昧的东西。」
爱火踩着阶梯往上走。我配合她的步调,也一步步前进。
「正因为它的模糊暧昧,导致想确认『这是真正存在的吗?』这个问题时,有时反而会让它消失不见……这是我长曲棍球社的朋友跟我说的,很神奇吧?」
「……不过,我觉得我好像能理解。」
喜欢这种感觉没有明确的理由,算是一种接近本能的感情吧。
所以在问出「你喜欢我吗?」的时候——在寻求对方给出一个理性的理由时,就会产生「咦?我真的喜欢对方吗?」这么一个疑问。
「话说回来,你干嘛突然讲这个啊?」
「哈哈哈,为什么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试着说一下而已。」
爱火带着和平常一样的盈盈笑脸,紧紧握住我的手。
青梅竹马的小手,我所熟悉的女朋友的手。
她握住我的手的力道——不知为何,感觉比平常用力一些。
……啊,对了对了。
我们后来才知道冰雨老师借我们的收音机,收听到的是冰雨老师播放的曲子。
唯一可以接收的电台「SDHS」是狮堂冰雨这四歌字的缩写。老师说她先前一直远眺着我们,看见气氛变好时便为我们放了比较有情调的音乐。
当时真的完全没发现冰雨老师正盯着我们。没对爱火出手算是正确的选择吧?干得好,由吾。
×××
下午四点过后,我明明才在海边大玩特玩了一番,此刻却还是来到湖泊这里。
因为狮堂邀我来划船。
最热的时段已经过了,阳光的强度稍微缓和一些。湖泊座落于群树环绕之间,拂过湖面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但若是进行什么划船运动,身体自然就会发热。
叽——叩,叽——叩,叽——叩——将船划向宽广不已的湖泊不久,我的身体便开始发汗。现在的我似乎能体会当初被迫在桨帆船上划船的奴隶,心中大概是什么感受。
我的额头已经冒汗,但相对的——我抬起头看向船首的方向。
这是一艘全新的玻璃纤维手划船,而此刻狮堂正坐在脚踏板处,优雅地翘着脚。她穿了一袭白色长裙洋装,撑着带有花边的阳伞,手上甚至还戴着白手套,完全一副大小姐派头。可恶。
湖面上的风轻轻吹动狮堂的黑发,我的同班同学眯着眼睛欣赏湖光山色表示:
「这风好舒服,水声也很清净……文人笔中的清冽景色,指的就是眼前这样的风景吧。尤其——」
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脸上有如反派角色般贼笑。
「在这边还能就近看到泽渡同学忙碌不堪的模样,让人心情舒畅愉悦不少。」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你真的很恶劣耶!」
「哎呀?我刚刚完全没有要求你划船喔,是你自己霸着桨不放的。」
「……你说的是没错。」
毕竟也不能让女生划船啊。
狮堂的表情变得柔和一些。
「哼,这种奴性真的很有你的个人特色,我觉得很好很棒。」
「你如果不是女的,我现在绝对会拿桨敲你。」
小船逐渐接近湖泊中央后,我停下划着桨的手。
「呼,稍微休息一下……嗯。」
我伸了一个大懒腰。此时刚好有风吹来,让我发烫的身体凉快不少。
「如果真的那么热,你可以表演那一招啊,你最擅长的模仿戏码。」
「嗯?我并没有擅长模仿什么戏码啊?」
「喏,你之前不是洋洋得意地说,你很擅长表演《八墓村》(注:知名推理小说家横沟正史的作品,主角是有名的金田一耕助)其中一幕吗?」
「我才没模仿过那部戏咧!还有,有人冲进湖中而死亡的作品是《犬神家》!」
做为一名嗑书虫,狮堂不可能犯下这么单纯的错误。她八成是在等我吐槽。
「因为你很喜欢猫啊,光是听到《犬神家》这个单字,你应该就会兴奋地大叫『什么?三色狗?』对不对?」(注:「犬神家」和「三色狗」日文发音相同)
「白痴,谁会兴奋啊?毛色和三色猫一样的狗怎么可能会可——不,抱歉,我想应该会可爱得不得了。」
「你真的很让人傻眼耶。我来的时候本来还考虑要不要戴个猫耳让你兴奋一下,幸好我没那么做。要是我戴上猫耳,你八成会扑倒我吧。」
「唔,好不甘心,我真的有可能会扑倒你!我会扑倒你,抢走你的猫耳发箍,然后慢条斯理地舔那毛绒绒的猫耳朵……」
「我怎么觉得这种行为比舔小学女生的直笛更变态啊,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