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之后才知道的,原来狮堂的祖父是叫做狮子神财团的超巨大复合企业集团的老板。
也是我们所在的,这所狮子神学院的董事长。
也就是说,她是巨富家的大小姐,不仅拥有弹指之间让教课的老师从眼前灰飞烟灭的权力,更拥有毫不犹豫行使这份权力的冷酷。
从那以后,没有人再试图与她扯上关系了。
时到如今,回想起当时教室里漂浮着的那份沉重空气,都让我觉得要窒息了一样。在雪山附近的旅馆投宿,却发现穿着小短裤的“身体是儿童,头脑是大人”的少年侦探也在那里住宿————绝望感之大莫过如此。无论怎么挣扎也会有谁死掉,气氛有如死神近在身前。
但是,不知道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什么的。
惹怒她而被退学的学生一个也都没有过。
因为大家都明白了,只要把对狮堂的漠不关心贯彻到底,她的毒牙是不会特地咬过来的。
倒不如说,从旁看来她是个优秀学生。
学习成绩在整个学年也是一等一的棒,上课时也很是认真听课。
不过体育课上完全是见习。不管是校庆还是运动会,凡是这类活动她是一概不参加的。
午休的时候一下子就不知道哪去了,放学后也是立刻就回家。在班中她的特立独行也没有给班里的人带来莫名的压力之类的。
一年B班的各位同学通过把狮堂吹雪这个学生当做完全不存在一样彻底无视,过上了和其他班级的同学们一样平稳正常的高中生活。
————大概嘛,就是这种情况。
在我们班里完全没有能把正睡觉的狮堂叫醒的勇者。
在被夕阳染红了的,放学后的教室里,我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靠窗第二列,最后一排。我座位在狮堂旁边。
虽说每个学期都会通过抽签来调换座位,但不知为何我们俩的位置从来没变过。偶然得颇有些恐怖呢。
能坐在相邻的位置,也算是种缘分了。每天刚见面的时候,我都会向她发出早上的问候。“喔,早上好啊。”这样小声的来一句。毕竟对其他所有同学都打招呼了,唯独不和狮堂打招呼多让人不舒服啊。
而随着我这样单方面的打招呼的持续,同学们也慢慢达成了“狮堂就交给泽渡了”的不成文共识。
在学校生活,就会形成无论如何也要与其他学生沟通的局面。比如说通知换教室上课啊,收今后志愿的调查表之类的。而这种时候去告知狮堂这一重任,就落到了我的肩上。
说真的,让我和她说话我也肝儿颤。不过啊,说到底这总归得有人去做,毕竟也没那么费事,我也就接了这个的“专管狮堂”的差事。
我穿过其他人的座位走到自己的作为跟前。就算我走近到邻座,狮堂也没有醒来。
窗外吹来傍晚的风,她的黑发随风飘荡起来。
窗户还开着啊。
虽说快到春天了,晚冬的风也还是非常冷的。
————喂,再这么睡会感冒的,想睡觉就回家去睡吧。
我向狮堂的肩膀伸出手,想把她这么叫醒。
……算了吧。
要是扰了人家的清梦我可真的会被踢出校门的。
俗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老虎姑且不论,狮子的尾巴也是没必要去踩的。
我就这样把手越过她的头伸过去,关上了窗户。
狮堂那被风吹拂在风中飘荡的黑发平静了下来。
我伸手把挂在桌边挂钩上的书包拿了起来。
“那,明天见了。”
我把声音控制在不把她吵醒的程度,向她打了招呼,准备走出教室。
晚上做点什么吃呢?今天可得注意,不能做得太失败把妹妹弄哭啊,之类的。
说到这个今天留了英语翻译的作业来着吧。真烦啊,之类的。
我就这么一边想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一边走到门口要把门拉开的时候。
————突然,胸口一紧。
因为很在意,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睡脸清冷,有如冰雕。
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她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轻微的违和感在我胸中躁动着。
我下意识地把手中的书包放到了跟前的桌子上。
抽步返回,步向狮堂的位置。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给我等一下啊。
我现在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不是刚刚还得出了“别去惹麻烦”的结论吗?
她就是地雷。不,简直是明晃晃的炸弹。
自己主动要去引爆她实在是脑袋出了毛病。
但是,就算我听到心里某处向我这样警告着。
等到我意识到的时候,我也已经冲到了狮堂的身边。
我抓住狮堂纤细的肩膀大声呼唤着她。
“快醒醒!狮堂!快醒醒啊!”
我一边摇晃她的肩膀一边大声的呼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