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真衣和班上的男生交往四个月分手之后,我们集团和男生之间的距离感就更大了。感觉上男生似乎也有些防备。
虽说防备心最强的是真衣。
在窗口光线的照射下,我看见像纤维般的灰尘在半空中飞舞,让我想拿盖子保护打开的便当。男生们没有搬动桌子,交情好的伙伴们只是转动身体面对面动着筷子。偶尔会看见他们大笑喷饭的画面,这个就有点讨厌了。女孩子则是搬好桌子,把便当放在桌上吃饭。也不会从嘴巴里喷出东西来。
装设在天花板附近的扩音喇叭,发出播音器材的开关打开的声响。
「啊。」
各位午安。又到了中午广播的时间了。首先是来自委员会的通知。
「嗯?」
我不自觉发出声音。正把筷子放进嘴里的真衣看着我。
「怎么了?」
放学后,美化委员会要打扫花坛,所以下午三点半,请在后侧院子的花坛处集合。忘了带粗布手套的人,请找委员长。
「不,没什么。」
这样。真衣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喝着茶。
体育委员会放学后要讨论球季大赛相关事宜。请于三年六班集合。
「啊!今天午休,社团不是要开会?」
我右前方的男生发出喀嚏的声响后站起。那位是不久之前单方面甩掉真衣的手球社男生。
以上是委员会的通知。早上忘记将公告丢进信箱的委员会或社团,现在可将通知卡送至广播室,我再为各位转达。
「真的耶!你怎么不早点说呢!」另一位男生也猛然站起。关我屁事!你还不是忘记了!我听见吐槽和跟着一起笑的笑声。
真衣皱起眉头。用这个表情表示:「吵死了。」
那么,在播放今天的音乐之前,我按惯例介绍一部推荐的电影。
男孩了的声音和东西的声响,让我听不清楚广播的声音。
我想要听清楚。想听清楚。
「在哪里开会?可恶,我记得说可以带便当过去。」导演是犬童一心,男主角是妻夫木聪。「到底是哪间教室?该不会是操场吧?」「怎么可能!」女主角是池脇干鹤。「观众席后面?」「你快一点啦!」
电影名称是《Jose与虎鱼们》。
两个男生抓着便当盒匆匆离开教室。
「小霞?」
有人叫我,我才像魔法解开一样动了动身体。刚刚我的微血管像是被绑住了,全身僵硬。
「你刚刚完全僵住了,怎么了?」
没事。我回答完,想起刚刚也回答了同样答案。
「那些家伙真的吵死了。」
真衣站起来,关上包括前男友住内的两个男生用力打开的门。「是啊。」所有人都同意。
友未介绍给我的电影之中,我最喜欢的一部的名称,刚刚的广播念了出来。
不久之前的校庆,那天早上的开幕式,全校学生集合的体育馆。大型银幕降下舞台,有什么即将开始的预感包围着我们。伴随着很大的声音一同播放的是今年的开幕影片,做得相当精致。去年则没有这种东西,今年就像在看电视节目一样。背景音乐是似乎很受大家欢迎的乐团的很有朝气的歌曲:内容是各班准备过程剪接而成的画面。受欢迎的男生耍宝,负责扮演被耍角色的老师一出现在书面上,所有人「哇啊!」地欢呼。也有女生只是稍微被拍到,就很难为情地喊着「讨厌~」,最后银幕上充满大爆炸的声音与「校庆开幕!」的字样,男生们吹起口哨。我一边拍手一边心想,这么厉害的影片,究竟是谁做的?怎么做的?
「听说这个是前田同学做的。」
坐在隔壁的真衣自言自语地说。
「是我们班的前田同学吗?」
「嗯,就是那个广播社的。」
这样啊。我回应。我不曾和那个男生说过话。个子小小的、浏海看起来很厚重,一到午休时间就会马上带着便当和同学给他的CD离开教室。似乎每天都在广播室一边进行午间广播一边吃饭。
「班上排练戏剧时,前田同学也拿着摄影机在拍喔。听说他自己拍电影。」
说完,真衣沉默,没再继续说下去。影片里出现手球社的那个人,班上同学哇地大声欢呼时,真衣的表情也一样严肃。自从与男朋友分手以来,直衣很难得会谈起班上男生,所以我很想多听一些,他却像闭幕了一样沉默。没办法,我也沉默着。我有一点想和那个人聊聊电影。
我如果和男生说话,真衣会生气吧?前田同学和那位手球社的前男友是同一组的,我曾经看过他们一趟去打扫区域。
接着将播放今天点播的CD。
呼,肚子好饱。真衣从挂在桌子旁的环保袋,拿出装了苹果的保鲜盒。我把剩下的小番茄接连放了两颗到嘴里之后,也拿出优格和塑胶小汤匙。
「啊,优格。」
真衣指着苹果前面的白色容器。我有些慌张。
「我在杂志上看过,亚实梨也喜欢优格。」
「这样啊。」
我以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声音回答,一边撕破小小的塑胶包装,拿出细细的汤匙。真衣也是那本杂志的粉丝。
「印象中上面好像写到每天吃会变胖?不过亚实梨吃什么也不会胖。」
和我们简直是不同世界的人。真衣一边说一边大口咬着苹果。
如果有人想要点歌,请到二年三班找前田。
扩音喇叭里传出这个声音,接下来就一直播送着不曾听过的外国乐团的歌声。
不锈钢水槽反射着刚过中午的阳光,瞬间我闭起眼睛。
接着,我试着缓缓睁开眼睛。但眼前的景色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友未。」
水流打在银色不锈钢水槽里的声音很大。对方大概专注地洗着饮料容器,简直像要把脸塞进去一样,所以没注意到我站在她旁边。
「友未。」
「啊!」
小霞。友未的声音像沙子般洒落。直到我把手摆在她的肩上,她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友未的肩膀上挂着毛巾。已经差不多进入冬天了,照理说不太容易流汗,但是打羽毛球经常要剧烈运动,所以总是会流出大量的汗水。但是今天不晓得是不是毛孔紧闭,感觉原本该释放的汗水,好像都被封在身体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