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意的剑 第2节

给库雷奥送来食物的仆人会突然看到房间里的一具尸体，然后只是默默地开始处理后事而已。而父亲听到自己死了的报告时，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吧。

谁也不会为自己哀悼。

谁也不会怀念起自己。

那种人生是如此的悲惨，库雷奥想到这里，紧闭的眼角里涌出了眼泪。

那还不如就留在这里，在罗莎莉露的身边静静死去。

如此同时，罗莎莉露正久久地伫立在撒满微弱月光的崖壁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嫁接的蔷薇。

花苞还是没有长出来。

「呐、本能，你知道蓝色的蔷薇什么时候能开花吗？」

【谁知道呢。】

本能回答说，

【这种事情我也不清楚，是下一个春天也有可能的说。】

「下一个春天？就不会再早一些的吗？」

罗莎莉露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焦急。

【我只是说可能而已啊，哪朵花什么时候会开什么的，又不是你活下去所必须知道，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想说的是，你还是不要太期待为好。因为那几株蓝色蔷薇说不定冬天就会枯萎掉的。】

「怎么会!」

那是库雷奥特意而且好不容易才嫁接成功的蓝色蔷薇，难道会在冬天里都失去意义么？

（现在问题也不是在这里。）

对罗莎莉露来说，意义什么的都无所谓的。她只是想能和库雷奥一起看开放的蓝色蔷薇花而已。如果这都实现不了的话，无论蔷薇会不会在冬天枯萎、下个春天会不会开放，对罗莎莉露来说都已经晚了。

「难道说我该放弃和库雷奥一起看蓝色蔷薇花么」

本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是啊，冬天就要来了。如果天气一直这么冷的话，他肯定又会生病的。如果因为没有食物而失去体力的话，上次的办法也就用不了吧。】

「嗯」

罗莎莉露轻轻地点下头，沮丧地没有再抬起来。

如果放弃的话，那什么时候告别呢？明天么？还是说再等到后天？

（明天明天，就和库雷奥告别？）

她本为这种可能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是一旦真的考虑起来，她还是痛苦得胸口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悲伤，讨厌，果然还是不想那样。

「本能。」

罗莎莉露的眼珠开始飘忽不定起来，痴痴地说道，

「说不定说不定过两三天的话，也许就可以看到花苞了呢?」

【罗莎莉露】

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阵沉稳且严厉的声音。

【到底该怎么做由你来决定。】

本能决绝地说出这样的话，语气里的冷淡让罗莎莉露冷静下来了。

罗莎莉露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

她在心里衡量着，一边是库雷奥的性命，一边是自己的愿望，希望寻找到不会后悔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罗莎莉露慢慢地睁开眼睛，

「明天，如果天气冷的话，我就松库雷奥去森林的外面。」

【你感觉的“冷”和他感觉的可是不一样的哦。】

「我知道的，说的就是库雷奥感觉的“冷”。但是如果不冷的话」

就再等一天。

【你是要重复到什么时候啊？】

「三天。如果三天后还是长不出花苞的话我就放弃了。」

罗莎莉露盯着月光下的蔷薇茎杆，脸上满是祈祷般的神情。

4

天大亮的时候，库雷奥醒来了。

寒风从枯树干的裂口钻进来，寻找着睡袋入口试图侵入到睡袋里，但是被寒风刮到脸的话也不得不醒过来的吧。

从睡袋里钻出来后，寒风就包裹了库雷奥的全身，他止不住地打起来了寒颤。他用颤抖的手指系鞋带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呼唤他的声音。

「库雷奥，你醒了吗？」

「啊、是的。」

库雷奥从树干裂口钻了出去，

「早上好，罗莎莉露。」

「早上好，库雷奥今天早上怎么样？」

库雷奥忽然没能明白她的问题，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一阵风呼——地一声刮了过来。库雷奥本能地缩起了脖子。树干外的空气真是冷多了。

「库雷奥你感觉冷吗？」

罗莎莉露小心翼翼地再次问库雷奥。

（难道说，她是在关心我的身体？）

罗莎莉露第一次问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在问他的身体状况。库雷奥不想让罗莎莉露为自己担心，虽然会是说谎，他还是努力地装出健康的样子回答说，

「嗯，今天是有点冷的啊，但我的头脑也因此变得很清醒了。」

啊哈哈哈，他说完便笑了笑。

「是么，感觉冷的啊。」

罗莎莉露也露出了笑脸。两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