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危险呢!这里只是个把电源输送到医院设备的机房吧?」
『话是没错但既然禁止进入,就一定有它的理由。』
「你以为我要搞破坏吗?」
『』
「弄坏事情就严重了。医院断了电,就像人失去血液一样啊。」
加古鲁相信事情不是这样。再说每个配电盘都有铁盒和强化玻璃严密保护,吾郎也没任何武器。就算吾郎真的想破坏,只要有加古鲁在就不可能得逞。
话说回来,即使配电盘毫无防备,而吾郎握有火箭筒,加古鲁也不认为他会破坏,因为找不到任何理由。
『吾郎,今天的庆典活动开心吗?』
「不怎么样。」
『哦?这样似乎比先前开心一点点了。』
如果标准是「一点也不开心」,确实如此。
「我看了人偶剧,很棒嘛。」
『嗯,那是林吾的构思,并不是在下想出来的。』
加古鲁坦言。其实加古鲁没想得这么深远,面对他从来没尝试过的才艺,林吾却提议「加古鲁说不定能这样试试看?」就某种角度来说,或许他真是个天才。
「双叶也参与了吧?」
『她说要为了将在下扯进这场是非负责,整个过程非常紧张。』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声音直发抖。」
吾郎喀喀笑著。
「还有,筱田医师也上台表演,我觉得他好酷。」
筱田医师是吾郎的主治医生,也就是先前跟GoldenBoys引发口角的那位医师。他也非常愉快地演奏乐器。
吾郎白天看来心情糟透了,但此刻却恢复往常的样子应该说很平静。只是,加古鲁依旧解读到他眼底的情感。
『吾郎,在下终於了解带给他人欢乐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哦?」
『每个人的希望各有不同。在下不是刻意取悦每个人,而是在下做的事让对方能感到满足。』
「我听不太懂耶。」
『换句话说在下要让你高兴,就得先知道你的需求。』
那个时候,加古鲁对吾郎说耶诞老人的故事时,吾郎没说出自己的希望。如果当初他回答了,也不需要绕一大圈。
「我的需求?」
『正是。』
「」
吾郎又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的需求却说不出口。
因此,加古鲁代替他说出来:
『你觉得自己很孤单吧?』
吾郎的反应显而易见。他满脸通红,直接把手上的钥匙往加古鲁身上丢。换成双叶应该会来记飞踢,但吾郎此时的武器就只有这一样。
『但是,你并不孤单。还有在下和双叶』
「少罗唆!」
吾郎的声音响彻整间配电室。
「我知道啦这些我都知道嘛!」
吾郎紧咬下唇,一脸懊恼。
「而且双叶跟小岁他们常来看我,病房里也认识了其他朋友,还有医生叔叔们。」
『这样还不能让你感到满足吧?』
「」
吾郎不作声,只是点点头。
他的活动范围和其他同年纪的孩子相比,受到大幅度的限制。即使不算完全没和他人交流,但接触机会也不多,难免会感到些许孤单。
欧西里丝曾说过,吾郎父母都忙於工作,没什么机会来采病。就连最能让他撒娇的人也不在身边。
「我总觉得当心里感到高兴之前,自己就莫名其妙踩了煞车。」
『因为没有能彼此了解的对象吗?』
「嗯,就算我想尽情欢乐,却发现周遭全是陌生人觉得别人总是冷眼相待。我也知道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但就是摆脱不了这种心情!」
吾郎低著头。
一滴泪水滑过下巴滴落。
「加古鲁」
一直没听他坦承的话,这时伴随著眼泪说出口:
「请你治好,我的病」
这个愿望连耶诞老人也无法实现。吾郎心底最深的期望,无法用任何礼物、任何有趣的表演来满足。
「我想出院尽情玩想和小岁踢足球」
吾郎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如果加古鲁办得到,现在应该就不会有这家医院了吧。
「我不该去看庆典活动那些表演的」
吾郎从小罹患肾脏病,往返的地点只有医院和家里。这个强烈的希望在今天的庆典活动上达到最高点。似乎牢笼的另一端有人告诉他「外面的世界这么好玩哦!」
然而,就算一百二十万分想出去看看,自己身上的病灶却成了绊脚石。
「我知道这些都是自己任性啊爸爸、妈妈工作那么忙,全都是因为我的病,双叶和加古鲁也为我著想正因为这样,我才懊恼自己甚至无法报恩」
吾郎双手掩面哭泣。
加古鲁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著吾郎发射红色光线。
这之所以称为疗愈光线,就是因为能提供身体最适当的温度和湿度,是一道功能仅止於此的无力光线。
在这次庆典活动中,加古鲁学习了带给人们欢乐。然而,他完全无法理解痛苦的感觉。在众人感到开心的同时,竟也有承受巨大痛苦的人。
「对不起啊,加古鲁。」
吾郎擦去眼泪,向他深深一鞠躬。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对你说了很多不礼貌的话啊。像是不会笑,还有加古鲁不懂得别人的心情,其实是在讲我自己。我不晓得该怎么做才能让其他人高兴。」
『吾郎,既然如此』
加古鲁提出建议时,突然听见一阵类似小虫拍打翅膀的声音,配电室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