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过神才发现过了将近一小时。
加古鲁很久没对一件事这么投入了,光是读书这点就已经很少见,竟然还会读到忘了时间,这样的经验对加古鲁而言的确稀有。但某次向警察借了防盗指南,也让他看得浑然忘我。
这个现代版的《小气财神》,说穿了根本没什么了不起。但能读到自己记忆中没有过的故事,还是让加古鲁感到很高兴。
如果是以前,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情。
从前总认为故事不过是一段段文章组成,除了其中隐含的教训外毫无意义,都是虚构的内容。想当初说出这些想法时还遭到双叶跟和己大肆否认。
但是,现在的加古鲁已经学会想像书中的世界,至少能将虚构的内容放在一边,体会故事里的悲欢情绪。这算是成长吗?还是因为失去某些东西换来的结果?
『哦?是你在看书啊?这本书不是那个小丫头的吗?』
『唔!?』
欧西里丝突然从长椅背後冒出来。刚才她在哪里监视?加古鲁居然丝毫不察,难道是没有敌意的关系吗?
话说回来,真不习惯欧西里丝的声音,以往她都只靠表情对话,这下子让人更加困惑。
『阁下为何来此?阁下的活动范围扩及这所医院吗?』
『教授委托我来工作的啦!』
『教授希沙姆吗?』
希沙姆那个埃及人平常看来只像个变态,实际上却是植物领域中深具权威的学者。不过,整个御色町里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件事,吉永家一家人虽然都晓得,但双叶却死都不愿相信。
『工作内容是装饰树木,据说妾身去年的打扮广受好评。』
『这么一提,在下倒想起来有这回事。』
去年这个时候,欧西里丝曾在身上挂满灯泡跳舞,大概是为了赚取希沙姆的生活费吧?但的确成了商店街的奇观之一。加占鲁一行人也跟著去看,还记得她摆了一张极其厌恶的臭脸。
『妾身今天是来回绝的。』
『来回绝?』
『那当然,妾身可不是生来让人指指点点,而是有自尊的植物呀!』
『这种心情在下非常了解。』
这次,加古鲁也可选择让自己要猴戏博吾郎一乐,但双叶为了不让加古鲁自尊受损,立刻否决。吉永家的加古鲁跟真正的门神不一样,他是守护者,而非装饰品。
『原先是这样想的。』
欧西里丝一脸落寞地转过头。
医院後方有一片叶子开始掉落的小森林。虽然加古鲁听不见那一大排瘦弱树木发出的声音,但看看欧西里丝的表情,大致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树木们都很痛苦。』
欧西里丝听得见加古鲁无法听到的声音。
然而,树木们痛苦的原因加古鲁也懂。
『这也难怪。这些树木种植在医院四周,听到的都是难过的呻吟。』
『因为受苦的人才会来到这里呀,其中也有一些救不活的人。树木们只得持续不断听著这些人的哀号。』
欧西里丝缓缓移动。她摸摸距离最近的树,将脸贴在树干上。
『树木们也一直在这里哭泣,只是没人听得见。』
居住在御色盯的动物们以加古鲁为意见领袖,同样的,欧西里丝在植物界也扮演相同角色。动物倒也罢了,像她这种「会动的植物」对植物来说简直就跟神一样。
欧西里丝下定决心似地点了点头。
『因为这样,妾身也决定要将这一带的树木装饰得漂漂亮亮。』
『哦?全部吗?』
『没错。这么一来,树木们就能提起精神,看著它们的人类也会跟著心情变好;听到他们活力十足的声音,树木们会更有朝气。妾身的想法怎么样呀?没什么好批评的吧?』
『在下没资格批评,想做的话随阁下自便。』
『那就让妾身大展身手,到时美丽的树木会让所有人吓一大跳!』
欧西里丝开心地钻进地底,因为潜入地底才能高速移动。看来她想尽快获得某人的许可,但这么一来就得历经一次重生。其实,晚上人们大多都在屋里,不会在室外正想提醒时,欧西里丝早已不见踪影。
『让人提起清神啊』
这没什么,就和加古鲁接受的指令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加古鲁负责人偶剧,欧西里丝负责
妆点耶诞树,如此而已。
不过,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平常面无表情的她,今天却表情很丰富吗?看著神采奕奕的欧西里丝,加古鲁不禁感觉到她似乎拥有一些自己所欠缺的部分。
医院二楼的诊疗室中,众人进行著平常的作业。
「嗯,跟昨天没什么差别。」
医生看看吾郎的舌头,再比对一下病历後微笑说著。
这名四十几岁的医生大叔,虽然一身整齐,双颊却瘦得凹陷,看起来一点都不健康,反倒比较像病人。
「吾郎,明天安排洗肾对吧?」
「嗯,可是我不喜欢。」
吾郎摸摸左手嘟哝著。
医生也感到很无奈。因为整个疗程连大人都觉得痛,再怎么说都得从手上血管抽血出来,然後再灌回去。就算事先麻醉,也绝不可能有小孩子喜欢接受这种治疗。而且每星期还必须安排两次以上,难怪他的心情会荡到谷底。如果有其他事让患者稍微分心就好了。
正当医生沉思时
「筱田医生,你要怎么过耶诞节呢?」
这真教人意外,平时总是沉默寡言的孩子,居然主动提出话题。
「我吗?嗯如果今年能跟家人一起过就好了。」
「之前都没一起过吗?」
「因为总有急诊病人呀。虽然很辛苦,但也没办法喽。」
有时候也会因此令孩子很难过。
虽然确实令人难受,但还是要将公私事分清楚。这又是有别於洗肾的另一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