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吹拂而过。
在现实世界中已经入秋,但这个世界还是初春。
然而双叶觉得风之所以那么冷,应该不只是因为季节的关系吧?
倒在壕沟里的男子,是个年纪还很轻的少年兵。
「喂!站起来!」
有个人勉强扶起少年兵的上半身,让他的背靠在成堆的沙包上。他的脚受了枪伤,从动脉冒出泊泊鲜血。
「可恶!」
这个人拿出携带的绷带,正想为少年兵止血时——
「喂!那小子已经没救了!你快自己设法应战!」
在少年兵旁边,也就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咆哮着。
「没救了——?」
「对啦!反正我们整支小队都会被歼灭!」
「没这回事!」
就在回答的瞬间,这个人的胸口冷不防地被一把揪住。
「你这小子居然敢顶嘴!报上名来,你是哪支小队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向这位队长做自我介绍。其实他本来就不隶属这支小队,只是在战场上徘徊时偶然发现这支小队正在奋战才顺势加入。
「我是——高原喜一郎二等兵,隶属石川小队!」
这个人——喜一郎看着队长的双眼,坦然地回答。
结果,队长感兴趣的不是喜一郎本人,反而是小队名称。
「石川?是来进行补给作业的石川吗?」
「你们认识吗?」
「我们以前在同一支部队。不过,石川大哥应该在五年前就一个人先退伍了啊.」
「队长说他是又被召集的。」
「这样啊……那石川大哥人呢?」
喜一郎摇摇头。
「可恶!」
队长一拳槌在沙包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快卧倒!」
喜一郎连忙听从不知由谁发出的命令,掩护着少年兵,只见沙包立刻爆开。从壕沟往外看,美军军队人人拿着手枪赶尽杀绝似地攻击,尤其在这座地势起伏多的小岛,敌军位居高处,明显对己方不利。
整个人接近趴倒才好不容易躲过弹雨。但这么一来,己方就无法展开攻击,如果敌军接近再像刚才一样丢掷手榴弹,肯定会全军覆没。
四周都是山路,根本无处可逃。只要一转身背向敌人就会遭到枪击。
「那些臭美军——!」
目前己方存活的只有队长、少年兵、喜一郎自己,还有其他两人。
但少年兵的性命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将燃烧殆尽。
刚才包扎的纯白绷带已经被染得一片鲜红,再这样下去,眼看他就要因失血过多而死——
「你叫高原对吧?」
「是的。」
「你也看到了,这小子已经没救了。我们自己几个想办法——」
「队长大人,不会的,请交给我处理。」
喜一郎在队长说完之前,就用牙齿咬破自己指头,鲜血一下子从食指指尖滴落。
「你快舔。」
喜一郎用手指按着少年兵干涩的嘴唇。
「喂、喂、你这是……」
队长和其他士兵都对于喜一郎的举动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然而,下一刻每个人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少年兵的嘴唇恢复润泽,之前呈现苍白的脸颊出现血色,脚上的伤口也瞬间止了血。
「这、这是……」
感到最意外的还是少年兵自己吧?
「我觉得,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喂!高原什么的!你刚才做了什么!?」
「这只是奶奶教我的小魔法而已。」
喜一郎笑着撒谎。
他的笑容似乎感染了整支部队,其他士兵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好了,我们准备突破重围吧!」
队长心情大好,把三八式步枪当作拐杖撑着身子站起来。
「不行啊,队长大人!」
喜一郎出言阻止。
「你说什么?」
「就算迎击,敌军的后援部队也会立刻抵达!现在应该先行撤退,向总部请求支援吧!」
「笨蛋!」
就算喜一郎是少年兵的救命恩人,依旧被队长的铁拳痛殴。
「就这样夹着尾巴逃跑,岂不是神国日本子民的耻辱吗!就算会被杀,我们也要抓一、两个敌人来垫背……!」
「到底谁才是笨蛋!」
喜一郎一出手,就把队长整个人推得往后飞。
跌倒在地的队长站起身来想朝着喜一郎挥拳,但还来不及出手,喜一郎就被敌军击中,而整个人飞了出去!
「高原!」
队长赶紧跑到他身边,但喜一郎立刻又站了起来。子弹的确命中了喜一郎的腹部,黑红色的鲜血弄脏了军装,还飘散淡淡的铁锈气味。
「请队长……快逃。逃到安全地方请求支援……」
喜一郎站在沙包上。
他就像个枪靶似地,身上连续又中了好几枪。
「呜、呜……」
他那副强悍的模样,让少年兵看了吓到全身无力。
「快逃!这里交给我断后……!」
肩头被打中、腿部吃了几弹,就连头上也挨枪,喜一郎还是继续高喊着。不只让少年兵受到惊吓,飞溅的鲜血及贯穿身体后四散的弹头,让整组小队都怕得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废话!快逃啊!」
队长见状便不再坚持,举起颤抖的手向小队队员下达指示。
「快、快撤退……到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