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对!没见过!我猜没见过!」
「呃,嗯……」
平贺看着双叶坚定地用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叉叉,一脸困惑的样子。
这时,身边的小男孩拉着双叶的衣袖。
「队长,妳要离开了吗?」
「嗯。」
「队长走掉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其它孩子也露出企求的眼神盯着双叶。
当初只是仓促成军,现在看来却达到相当成效,还能兼具照顾迷路儿童的功能,解散之后,那些无处可去的孩子又得伤脑筋了。
「好,正太,从现在起你就是队长。」
「咦咦——?」
「你是男生,怎么可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嗯,嗯……」
「遇到麻烦就问旁边的大人,不用什么都自己做哦!发现迷路的小孩,就带到有大人的地方,找警察或军人都可以。」
「知道了……」
正太对自己能当队长似乎也很高兴,不过,光想到要和双叶分开还是很难过,不只是他,所有的孩子都一样。
「打起精神啊!」
「是!队长!」
双叶看到正太抬头挺胸地敬礼便竖起大拇指。之前听说他今年五岁,看来有着惊人的耐力,未来很值得期待。
「我走啰,大家加油!」
双叶对孩子们挥手道别。
每个孩子都开口道谢,目送双叶离去。
「让你久等啦,大叔。」
她笑着对平贺说。
「……我大概能够了解高原大人那番话的意思了。」
「嗯?大姊姊说我什么?」
「她说妳不是改变气氛,而是妳本身就是开朗气氛的来源。」
「……什么嘛。」
双叶显得有些腼腆。
其实她多少是强颜欢笑,但是双叶的本能告诉她,在这种周遭一片阴沉的气氛中,只要出现充满活力的表情,人们也会跟着振作起来。因此,她不用去观察其它人的脸色,只要设法让大家跟着自己的节奏就行了。
「啊!」
远处出现一道闪光。双叶还以为又有空袭,定神一看才发现是平日熟悉的光线,连忙拔腿往那个方向跑。
光线来自一户民宅的残骸。或许是没烧尽的关系,整间屋子被倒塌的屋顶压扁,总之,不重新盖过是没办法住人的。
石像就坐在这问屋子前方。
「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一位看来像是这户人家女主人的女子,不住地对石像行礼。
然而,石像却不太高兴的样子。
『阁下就为了这种东西使唤在下?』
「无论如何我都想找到这个!它比金钱还重要!」
『比金钱还重要?这到底哪里值钱?』
双叶眼看气氛变得有点僵,忍不住插嘴:
「欸,怎么啦?」
『唔。』
双叶踹了石像后脑袋一脚。石像现在已经不抵抗了。
『这位妇人说无论如何都需要在下的帮助,结果就从这栋房子底下找出这种东西。』
妇人手上拿的是一只相框。
「这是很珍贵的照片吗?」
妇人让双叶看了相框里的照片。
是一张结婚照。身穿绣有家纹的长褂礼服、一脸拘谨的先生,身边是穿着日式传统纯白嫁衣的妻子。从照片上看得出来,两人拍照时都很紧张。
「这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宝物。昨天空袭时没能带在身上……」
「这样啊。能找到真是太好了。」
『这很好吗?』
石像好像真的不懂。
「是啊。你做了一件好事。」
『不过,这只是张没什么特别的照片吧?』
「特别得很呢。」
双叶看着妇人。
她的丈夫也上战场了吧。或者,再也回不来了。不论是哪一种状况,应该都很难再相会吧。
「如果不值钱的话,那个人就不会这么诚心道谢啰。」
『这倒是。』
「我保证你是做了件好事。如果你对我还不满意,可以去问大姊姊,或是阿喜哥,还是由纪姊姊,他们也会夸奖你的。」
『是吗?』
石像没继续往下说。
双叶窥探着他的脸,看他是不是在生气。
『确认一下。』
「哇呀!」
石像突如其来开口问话,把双叶吓得整个人翻过去。
『不是所有照片都很重要吧?』
「那、那当然啊。刚才那张照片对那位大婶来说很重要啦。」
「这就是阁下说的「因人而异」吗?』
「对啊。」
『嗯。在下又有一项新发现了。』
石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得意。
『和当事人过去相关的物品,就具备稀有价值。』
「哦,你慢慢懂了嘛。」
『喜一郎之所以想和由纪共度一生,也是这个缘故啊。』
「不是啦……阿喜哥跟由纪姊姊不单只是因为青梅竹马的关系才交往的吧?」
如果光靠时间就能让一切变得重要的话,双叶跟和己也不会吵架吵得那么凶吧。不过,石像倒是思考到了重点,试图了解回忆是怎么一回事,值得嘉奖。
「那就走吧。」
『要往何处?』
「去雅臣大哥那边。我们已经没有家啦,要去麻烦他。」
『在下的父亲之一啊。』
这说法听来有点怪,但催生这尊石像的父亲的确是东宫雅臣和高原润两人,虽然一点都没错,但还是怪怪的。
「开心吗?」
『无所谓。他们只是在下的制造者。』
「是哦。」
打从他问世后从来没相会过,难怪会这么想。
细究起来,这尊石像的家庭环境还挺复杂。其中一名父亲因为战争下落不明,另一名父亲则是大公司社长,母亲是古董店老板娘。此外,打从他问世之后就被锁在仓库里,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