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吉永双叶。大哥哥呢?」
「我是——高原喜一郎。」
年轻人在自我介绍之后,总算对双叶露出笑容。
感觉跟和已有点相似呢。
之后,双叶就跟着喜一郎,打算等他领完配给就跟他一起回去高原商会。双叶好奇地四周张望着,喜一郎冷不防地便把制服外套披到她身上。
「这是干嘛啊?」
「妳披着就对了。」
黑色制服外套传来喜一郎的汗臭味。在一股男生的体臭中隐隐混着兔转舍大姊姊的气味。
「干嘛给我外套啊?」
「双叶,妳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啊……未来吧。」
双叶回答得简洁。
上次来到这个时代,她随口对喜一郎的父亲这样回答,对方深信不疑。这次看来好像也轻松过关,喜一郎神情复杂地点点头。
「既然妳是妈妈的客人,也见怪不怪了。不过……也不该要妳穿成这副模样啊。」
喜一郎虽然相信双叶所说的,却还是顶着一张苦瓜脸。
「我这身打扮到底有哪里不对嘛?」
「妳看看周围的人。」
双叶左右张望,所有人都用疲倦的眼神看着自己,旁边还有人在吵架。
「那些人也是来领配给的。」
根据喜一郎的说法,配给是以每个村、镇以及邻为单位进行分配,旁边的人好像就是某一邻的代表。其实,跟分配的人吵架也不会增加配给量,只不过看到配给的量不成比例,还是会感到相当愤忾吧。
「妳那身衣服是什么质料做的?」
喜一郎突然问道。
双叶今天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穿惯的吊带裤,而是秋冬款式的运动外套和牛仔裤,和周围的人比起来确实显眼。上次来的时候也因为太突兀,所以换上当地的服装。
「应该就是普通的棉质和众酯纤维吧。」
「后面那个我听不太懂,不过,我直截了当跟妳说吧。妳那身衣服卖掉的话,可以一个月不愁吃穿了,现在妳等于是穿着现金走在路上啊。」
「咦……」
她再次看看四周的人们。
领到配给的每个人脸上都掩不住失望的表情。有的女人一脸哀戚地看着哭闹不休的婴儿;也有的人正和家人互相对骂。
「配给一年比一年少了啊。」
「这……这样啊。」
双叶浑然不知。她以为所谓的战争,就是拿着枪互相扫射。虽然说她也知道可能会发生炮弹掉下来,将房子和人炸飞这种事。
但是,她不太了解原来还有缺乏粮食的时代,至于卖衣服来换吃的更是无法想象。
「懂了就快走吧。现在还好,到晚上就危险了。」
双叶感觉一下子被推进了陌生的现实世界。
「……嗯。」
喜一郎快步走出,挡在双叶身前,双叶轻轻点了一下头,只能赶紧跟上。
「请问,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事啊?」
双叶忍着不去张望四周,抬起头来看着喜一郎。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我也有不懂的事哦。」
「我不是要问什么深奥的问题啦,因为我对战争到底是什么也还搞不太懂。我要问的是,嗯……比方说,高原商会现在怎么样啦。」
「高原商会已经倒了。」
「咦咦!?」
双叶忍不住一再抬头看着面无表情回答的喜一郎,但是他还是像戴了面具一样,丝毫没有改变。双叶心想,如果真的倒了,他们现在靠什么生活呢?嗯,不过,这个叫喜一郎的年轻人看起来体力还行,难道说是他在外头工作吗?
「阿喜,不能对不认识的小孩说谎吧?」
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双叶转过头一看,是名年纪跟喜一郎差不多,身穿工作裤裙的女孩。她上半身的学校制服有点脏,看起来好像刚工作完,发型跟其它女学生一样,扎着两条辫子。不过,在所有人的表情一片死气沉沉中,只有这女孩还笑咪咪的。
「原来是由纪啊。我本来想等到家才解释的。」
「你骗我的啊?」
双叶拉着喜一郎的衬衫。
「我才没骗妳呢,现在已经没有高原商会了啊。」
看着喜一郎嘻皮笑脸的样子,让双叶无法对他生气。平常看来面无表情,对人爱理不理的喜一郎,其实骨子里却是个性开朗的年轻人呢,果然是受到战争的影响吗?
「现在换成『兔转舍』这个名字。」
「兔转舍!?就是那个兔转舍吗?」
「妳知道啊?说的也是,妳是从未来世界来的嘛。」
「未来世界?」
那个叫由纪的女孩侧着头纳闷地问。
「她说认识我妈妈。」
「哦哦,原来是这样……」
由纪大概跟大姊姊也很熟吧,这么一说明她就能了解。接着,似乎和喜一郎熟稔的由纪就和他肩并肩地走着。
「对了,由纪,妳今天去哪儿了?」
「哦,在学校帮忙啊,缝制一些军服。」
不过,由纪似乎刻意跟喜一郎保持一小段距离,感觉想靠近又不能靠近。恐怕在这个时代男女之间没人亲密到手牵手吧,至少在昭和二年时是如此。
喜一郎大概察觉到双叶的目光,简单回答一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偶尔会到店里来帮忙,光靠妈妈一个人还是很辛苦。」
「怎么是一个人……那润哥呢?」
当双叶提起高原伊代的丈夫,也可说是加古鲁之父的另一位炼金术师之名时,喜一郎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爸爸没回来。自从他出征北方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一开始双叶还不太懂这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润上了战场——
「——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