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成了赤手空拳的军人,怒气冲天。
『当阁下等人决定以佐佐尾大人为人质的那一刻,在下就已经决定了应该采取的行动。』
加古鲁说得理所当然。
『阁下等人为了守护御色町而奋战──这一点在下毫无疑问地尊敬。在下也认为几百年来,持续守护着在下无法保护人们的各位,是引以为傲的前辈。』
军人看着自言自语的加古鲁,再次冲上前作势要打,加古鲁去毫无动静地任他打。结果,加古鲁依旧纹风不动端坐着,打人的军人鬼魂倒是抱着拳头、脚步跄踉。
『但是,如果为了守护而失去正当的手段,那就不能称为守护者了。』
「你说什么……!」
军人背后冒出一名类似船夫的男子,拿着手上像棒子的武器──船桨,直接朝加古鲁扫过来,这下子加古鲁不可能不动,被船桨打中的加古鲁从金田家的屋顶飞出去。
加古鲁忽然在半空中静止不动。
军人和船夫也跳上空中,追赶静止的石像。就连刚才在地面上被光线击中的花魁,也挥舞着她被烧焦的和服冉冉上升。
『阁下等人若坚持依照自己的作风行事,那么,在下也将以在下的方式应战。』
加古鲁的双眼顿时发射两道粗粗的光线──不对,应该说是照射。
这两道光线就像探照灯一样照亮目标。奔驰在空中的船夫首当其冲,被光线照到的那瞬间大概相当刺眼,只见他赶紧遮住双眼。不仅如此,他的身体还开始冒烟,就像被放大镜聚焦起火燃烧一样。
「哇呀呀呀呀!」
宛如只身扑火的夏夜昆虫──
被聚光灯照得全身烧焦的船夫摔落地面之时,从加古鲁双眼中射出的两道光线,分别将军人和花魁顺势打落。
『也就是说──决定了守护谁后,就只为了这个目的而已。』
倒在地上的军人,对着静止在空中的加古鲁举起拳头。
但下一瞬间,加古鲁已经消失无踪。
『阁下等人过于拘泥「守护」两字,这么一来,真正该守护的反而无法顾及。在下来到御色町之后,学到最多的就是这一点。』
「──真正该守护的?」
『比方说,你的情况就是这个。』
加古鲁眼中又出现一道细细光线,照亮军人的胸前。这次使用的并不是攻击光线,而是类似雷射光笔的功能。
军人从胸前口袋掏出来的,是家人的合照。
「是啊……我是为了保护家人和镇上的居民而战亡,那又怎么样!」
『你是要守护那些照片里的人物吧?然而,在下连你拥有的那张照片也要守护。让你甘愿赌上性命赴战场,并在那期间一直支持你的这张照片,不也很珍贵吗?这张照片里所寄托的思念,一样无法漠视。』
「这──」
军人不知该怎么回答。
『在下──不对,在下等人想要守护的,就是这些。阁下等人当然也不可能忘记吧?所以,就让在下来提醒你们。』
加古鲁做出这样的结论时,在场再也没人露出抵抗的模样。
一阵微风扬起,吹得加古鲁脖子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教给在下这个道理的不是别人,正是佐佐尾大人。』
铃铛声就像预告夏日即将结束的风铃般,听起来虚无飘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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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机车才在昧礼寺后门停下,双叶就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她一口气跑上石阶,穿过一片漆黑的庙庭,直奔后方的墓园。虽然只能靠月光照亮,但这里毕竟是双叶玩惯的地方,因此脚下毫不犹豫。
「奶奶──!」
墓园的四周设有电灯,若是从正门过来,沿路到这里都有灯光照亮。所以谁都能来,老奶奶也不会有危险。
双叶望着四下无人,看似寂寥的墓园。
「哎呀,双叶,你怎么啦?」
「奶奶才怎么了呢,这种时间你还在这里干嘛啊……」
双叶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着。
「来给爷爷扫墓啊。」
「这我知道啦。但是,为什么……」
刚才听住持说老奶奶在这里时,因为太着急而没发现,但仔细一想,实在太奇怪了。
不过,双叶听了老奶奶的回答之后,恍然大悟。
「每个月二十二号的这个时间,我都会来扫墓啊。」
「二十二号的这个时间……」
这个时间代表什么意义,不用问也知道。
──是老爷爷过世的时间。
「我会把这个月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全都跟爷爷报告,因为爷爷他最喜欢听这些趣事了。」
「我看,应该是爷爷自己闹笑话的状况比较多吧……」
「说得也是。」
老奶奶也笑了。
老爷爷的坟墓已经打扫得很干净,因为今天早上双叶他们整理得快累死了。周围其它坟墓,看起来了比昨天整齐多了。
双叶看着老奶奶静静地合掌祝祷,心中升起一股罪恶感。
住持已经解释过不能对坟墓不敬的原因,是因为会惹亡者生气。但是,双叶现在却觉得,其实这同时也会践踏到生者的思念。
想到非得亲眼看到才能懂得这道理,双叶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她离开老爷爷的坟墓,在墓园里绕来绕去。忽然发现角落里有座最古老的坟墓,长满青苔的石碑上所写的文字,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识。
「这是……井泽大哥还是谁的坟墓吗?」
双叶对着夜空大喊,果然有人响应。
「正是,那是敝人的坟墓。」
井泽信右卫门武士在黑暗中出现。同时,其它众鬼魂们也一起现身,一伙超过十人,他们应该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在这里。
「对不起,我们在墓园里玩。」
双叶坦率向他道歉。
「已经没事了,你也无需介意。」
井泽一脸和蔼地安慰双叶。
接着,他也用相同亲切的眼光看着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