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最后从包包里拿出来的,是丝质礼帽。
都拉汉为自己保住的那顶珍贵帽子。
梨梨把礼帽戴上,遮住半张脸。这一刻,她已经不是刚才被加古鲁追捕的那名孩子。
「所以我也要——为了他人而偷盗。我要从那个人手上,把烛台偷来!」
梨梨把手放在胸前,认真凝视着加古鲁的双眼。
加古鲁喃喃自语,只听见他说:
『——妳愈来愈像百色了呢。』
不过梨梨知道,她跟百色还差得远呢!
最关键的部分,梨梨还稍嫌不足,现在她总算发现这一点。
不过,她还是希望能为了他人善用自己的技巧。
羽崎慢慢走到梨梨身边:
「拜托妳了……虽然我没资格这么说,但请妳把烛台抢回来吧!那烛台实在太危险了,连我这种小角色都不该使用,何况要是落到零司那种人手中,真是不堪设想。」
看到这位年龄大自己好几倍的老人对自己低声下气,梨梨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人的愿望与年龄无关。因此不论人种、贫富差距,替所有身陷困难的人完成心愿,这才是真正的怪盗。
「好,走吧!去把那个眼罩男海扁一顿!」
双叶激动地拍着双手。
『妳们俩绝不能做出危险的行为。』
「了解!那部分就交给加古鲁你啦,别担心。」
『唔……』
梨梨早已听惯双叶和加古鲁的交互方式,忍不住噗哧一笑。
她也好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家人……
「——怪盗『白色』,出动!」
训练尚嫌不足的菜鸟小怪盗,伸手按住丝质礼帽的帽檐冲出房间。
*
『结果啊,那根本只是一个废弃的失败作品啦。把隐形水银误会是魔法或神之力用来制作是无所谓啦,但因为他们的能力实在太差劲,对真正的炼金术来说只是旁门左道——也就是说,那个羽蛇神台座,正是呈现南美炼金术程度之低落的作品啦。』
一轮明亮皎洁的月亮,像是要照亮整个世界。
月夜之下的怪盗百色,穿着黑色燕尾服、黑色披风及黑色丝质礼帽。一手拿着拐杖,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
在照亮直升机起降坪的红灯照射下,百色忽然发现地面上有些微凹陷,这是都拉汉以高速往上跳时,下缘撞击地面留下的痕迹。因为百色每次作案后都必须加以清除,以免留下证据,因此他记得特别清楚。
「嗯嗯……」
百色凝视着地上的痕迹。
已经能看见皇帝阁大饭店了,现在里面应该是一片混乱吧?从大楼上往下看,下方不仅有警车,就连救护车也来了,从饭店里逃出的人群就像蚂蚁一样,朝四面八方散去。
「这么说来,那个烛台到底有什么能力啊?」
『啥——我刚才不就讲过了吗?臭蟑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不是啊,妳根本还没讲吧?」
『咦?是吗?算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咳的声音后,她开始解释:
『就是发射微量的隐形水银附着在物体上,像是操作人偶一样的一种操作工具啦。因为真的量少到几乎看不见,所以谁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那东西没有使用任何诈术或手法喽。」
『其实是用了诈术也用了其它手法啦,不过连魔术师都无法识破的话,也可以这么说啦。』
百色从胸前口袋里掏出抛绳枪,简单瞄准之后朝皇帝阁大饭店的顶楼射击,带有爪钩的绳索从枪中飞射而出,几秒钟之后百色拉拉绳子,感觉爪钩已经确实钩住。
「那,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啊?感觉好像可以用来吸引小朋友。」
『所以说,那一点用处都没有啦,就只能让东西动起来而已。真要用的话,大概就是营造出闹鬼的假像吧……不过呢,对那些打从心底相信神秘力量的人来说,告诉他们这叫神之力,大家可能也深信不疑吧?』
「就像一般小毛贼光看到加古鲁,就吓得毫无斗志是一样的吧?」
『事实上,纪录中这玩意儿也被用过哦,好像是用在集体催眠上,虽然不是那个查库尔神教啦,但手法如出一辙。』
「这倒是。不过,就是因为有用处,零司才这么想弄到手吧?」
百色将抛绳枪中的绳索取出,在这一头也加上爪钩,从这头到皇帝阁大饭店拉起一条一百公尺左右的长绳索。先不管这些绳索到底藏在抛绳枪中的哪部分,总之,百色跳上连接两栋建筑物的绳索,散步似地踏着悠闲的步伐。
百色无视海风等影响,在因重量而稍微变形的绳索上迈开稳健的脚步。
『使用炼金术制成的道具,恐怖的还多得是啦。像这个羽蛇神台座,说到实用性只能算下等之下,了不起算是魔术吧?不过,为了这个魔术,可能已经死了好多人……』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他们作出有损炼金术名声的坏事。」
『倒不是这个啦……难道你不担心梨梨吗?』
「这完全是两码子事啊。况且,我不断告诫过她,想做坏事的话,一定要有付出相对代价的心理准备。」
『哦,是哦。』
走在绳索上的百色,一面讲着电话,似乎轻松到能一面哼歌。
但是,看他较平日稍微迅速的步伐,还是隐约透露出担忧吧?
「况且加古鲁也在,应该死不了啦。」
『你居然相信敌人哦?』
「是啊。这已经是超越职业认知的问题了,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每当有人求救时必定伸出援手,这就是加古鲁的作风。不过就整体看来,梨梨大概还是会受点伤,那部分就是她自己该负责的了。」
『你真是太坏了!』
「她也在完全体认危险之后才来到这里的啊,我总不能轻易糟蹋她这份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