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云,北漠有个阴郁偏执的疯子。倘若他能用刀将自己分割,便只能提取出绝对的理性。
但那份渺小的感性,世人不知,他亦不知。
仿若一颗渺小的种子,于始便埋下,于一次次的经历中,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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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猎风嘲哳地疾驰而过,仿佛透着嗜血的欲望,不断地催促着军队奋力向前狂奔。
沙尘暴比高长恭预料的还要快一些。
不出几分钟,便已几乎席卷了整片荒漠。满天尘烟摇碎了最后的月光,犹如恶魔,滔天而下,缠绕着北漠的每一名士兵。
许是路途过于颠簸,高长恭左臂的伤似乎有要崩开的迹象,那原本就是战乱中挨的一剑,自然不会被仔细处理。而今,又恰巧碰上沙尘暴,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嘶,真是麻烦。”胳膊的隐隐作痛不由得让高长恭眉峰一皱。
论速度,他们是肯定拼不过风的,加上附近属实也是没有可以暂时躲避之地,让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此情此景,完全不亚于战时的危急。
不知何时祁误已经快马加鞭,逃之夭夭了。群龙无首的军队里,惊呼一片。
“祁误……”高长恭沉吟一声,面具半掩着的脸庞叫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这个人,还真是和当初与他刚认识时一点没变。
贪生怕死,刚愎自用。
那都是祁误的代名词。
不过形式迫在眉睫,高长恭也无心探究祁误之事。哪怕他真死在外面了,也不过是咎由自取而已。
至于祁妄会对自己如何?
呵,在他榨干自己之前,高长恭敢笃定,他是万万不敢动他一下的。
“高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一小卒单举手臂,抵着狂风,迈着蹒跚的步子向高长恭走来。
祁误一逃,高长恭显然就成了军队中最高威望的存在。
他的眼神如淬寒冰,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瞥到不远处一魅影,借着飞扬的尘土,企图隐藏自己庞大的身躯。
是……魔种!
随着瞳孔骤然收缩,高长恭一眼便认出了那魅影。
“先走!”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魔种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踪迹。一口獠牙随之显露,它毫不掩盖自己对猎物的渴望。
真是奇怪,黎明已经不像是黎明了。
更像是,无际的黑暗自深渊蓦然翻涌至海平面,吞噬星空,包裹日月,绣口一吐,便酿造出一片阴森诡谲。
一夜之间,变故如此之多,高长恭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更令人恐惧的是,那魔种,甚至可以不顾一切地俯冲下来,精准地避开上百人的阻隔锁定了高长恭。
它似乎是专门为他而来!
倘若自己不走,那么这上百的士兵,便将成为这场悲剧的殉葬者。
高长恭仿佛听到了军队中的哀怨,责备。
诚然,那些士兵的死活实则与高长恭并没有任何关系。他大可以借用他们的身躯做掩护,从而一路逃匿,就像祁误那样。
但不知为何,就像一种魔力不停地催促他去引开那魔种,而后便能护得军队周全。
睫羽投下一片阴翳。高长恭捂着伤口的右手,渐渐松下。
“你们先走!”
世人皆云,北漠有个阴郁偏执的疯子。倘若他能用刀将自己分割,便只能提取出绝对的理性。
但那份渺小的感性,世人不知,他亦不知。
仿若一颗渺小的种子,于始便埋下,于一次次的经历中,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