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要是你扑上来大喊一声『陛下!』,那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接着,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在太阳已经西沉、四周充满黑暗的成排樱花树犹如鬼魅一般。
「所以,你想要怎么办?」
她静静地问。
丽香竭力不露出任何表情,以免被察觉到她内心的兴奋雀跃。
她面对着敌人——一个娇小的挑战者。
「能够像这样把我留住,的确是你的功劳。这可是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只有你——妃麻里才能做得到的一件事。」
她啪啪地拍了手。
她盛赞了学生会长一番。不过也仅此而已。
才说这么一点称赞,根本还满足不了丽香。然而,丽香觉得这样就好。
学生会长她找到了自己。
丽香觉得光是这样就已经够幸福了。
「不过,接下来你打算要怎么办呢?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你了喔。」
「当然,我会拯救你。」
可是,这个什么都不会、愚蠢傻气的娇小女生……
竟然满怀自信地说出了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啊啊,怎么会这么可爱呀!
「接下来,就算是揪着你的脖子,我也要让你回到学校里去。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让你过得很开心。这是我身为学生会长所应该做的事。」
「你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你锻链我、给我线索——其实你明明就可以不顾一切消失的,但你却万般眷恋地赖着不走,对吧?这么怕寂寞、爱撒娇的丽香,我想一定会很期待这些。我已经自己擅作主张地认定『就是这样』了。」
「还真的是擅作主张呢。不过,我也不否认就是了。」
丽香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像是看着自己的妹妹,在不知不觉间和自己长到了同样的身高般,又惊又喜地望着自己的敌人。
她以唯我猾尊的姿态,盘起了那头蜂蜜色的头发。
之后,她像是紧咬着什么似地笑了。
「能够这样嘲弄我,而且愿意嘲弄的,大概就只有你了吧。」
然而,她的笑容依旧很快地就消失了。
无论如何,悲伤总会如影随形地袭来。
「妃麻里,你已经听说过茶道社的事了吧?」
直到现在还紧紧揪着丽香的心、甚至把指甲刺进她的心里,让她血流不止的,那一件事。
不过,会伤害自己的心的,终究还是只有自己本身。
也就是当时那个愚蠢的圆城寺譆香。
她无法逃避她自己。
绝对是的。
「那件事啊,我当初只是想说帮个小忙而已。因为那时候茶道社很颓废,我的朋友觉得很困扰,所以我就透过老师们,去警告了她们一下。」
把所有情感都倾泄出来的丽香,已经虚脱无力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挤出笑容来。
「只不过是这样,茶道社就分崩离析了。」
丽香用已经疲倦至极的声音,像是在自书自语般喃喃地说:
「我家可以说是学校的大股东。而我本身在功课等方面,也都是第一流的资优生——虽然这些话其实不应该由我自己来说。对老师们而言,我是个不容忽视的学生。再加上我在同学之间也很有声望,我只要一有动作,大家就会跟着动起来。」
至少,该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
她并不是在忏悔,也不认为这样自己就会得到宽恕。她只不过是在抱怨而已。
不过,就和盘托出吧。
把一切都说给自己的接班人听吧。
「我啊,完全没发现到自己是个愚昧的人。」
丽香自嘲。她撇着嘴说:
「结果茶道社变得天翻地覆,被彻底地破坏殆尽。全都只因为我无心的一句话。」
真是愚蠢至极。
不过,那的确是事实。
后来就像是老掉牙的故事情节般,丽香因为这个无奈的现实,而受到极大的打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摧毁了自己很宝贵的东西之后,不管是谁都难免在意。
丽香光是这样,就已经完全绝望了。
所有的梦想、希望,全都没有了。
「我只是稍微警告一下,茶道社就被全盘否定了。她们受到阴险的恶整相诽谤、中伤——连老师都不保护她们,反倒还斥责她们。因为我的关系,那个很颓废,但却很和平的茶道社,就这样被推进了粪坑里去。」
丽香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任何事情都能予取予求,
为了自己,害得周围的人被牺牲。
过去曾像个故事主角般的丽香,就这样把自己的一切全都摧毁了之后,才终于发现到这点。她很后悔、很难过,也失去了希望。
所以她才要离开。
除了从这个故事当中退场之外,已经无计可施了。
「因为这件事情的关系,有同学离开了这所学校。我必须负起这个责任,要做一个了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