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长很快投入故事情境,身子忍不住往前倾。
也许是这样的反应让彩芽心情愉悦,她也认真地继续讲起了故事。
在远处,夏野由里眺望着两人,内心不禁佩服。
(……出现了,是久坂学姊的即兴短剧。)
冷漠的脸上微微泛起笑容。
(……有很多学生就是为了这个来到「秘密读书会」,我也不例外。久坂学姊的身材高,感觉很难接近,可是在教导我们的时候真的非常认真,小短剧的内容也很像童话。)
她也想加入她们,眼巴巴地悄悄望向彩芽。
(……久坂学姊是个好人呢,应该吧。)
在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可爱的故事仍在持续进行。剧中有欢笑有泪水,是一部让人意想不到竟是即兴演出,充满幽默与感动的史诗巨作。感性格外强烈的学生会长已经是听得全身发颤。
「呜啊啊啊!」
她捣住脸,啜泣着把脸往课本挨了过去。
「实在太惨了!数学哥哥和国文妹妹本来应该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啊!」
「是啊,就是这样。国文和数学的本质相同——真要说起来,他们就像血缘相通的兄妹,只是用的语言不一样罢了。可是只有数学哥哥受到讨厌,你现在知道这是多么过分的一件事了吧?」
「呜啊!对不起,数学哥哥!我不该讨厌你的!」
彩芽洋洋得意,有些愉快地笑了出来。她眉开眼笑的,只有那一瞬间看上去像个稚气未消的可爱女孩子。
宛如在花园里玩耍,围绕在两人身旁的险恶气氛消失了。
两人产生了同感,感觉格外亲近。
学生会长忘记了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只是沉迷在故事里。
「我、我会努力的!我想更了解数学哥哥!」
接着她握紧了笔,在彩芽的教导下全神贯注于课业的学习。
见到两人如此轻易地相互理解——八壁光斜眼望了过去,轻轻用手指揉了揉鼻子底下。
「嘿嘿,挺合得来的嘛。」
看上去很是满意。
见她这副模样,由里悄声向她搭话:
「……学生会长既认真反应又快,听讲也听得聚精会神。久坂学姊因为这样好像也很开心,教起功课格外热心。那两个人似乎意外投合呢。」
「嗯,就是说啊。」
也许是放下心来,光整个人倚在椅子上,前前后后摇晃着,显得相当悠闲自在。
她的神情真挚。
「除了我以外,彩芽也需要其他像那样的朋友,可以让她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如同她的外表,她说起话来出口气也像个男孩子。
然而她的语调温柔,和同年龄的女孩子没什么分别。
她不如外表粗暴,也不如外表单纯,说不定其实是个非常成熟的女孩子。
「彩芽她啊,她的态度冷漠,又有魄力,让人看了就觉得害怕,可是——小时候,她其实是个内向的小孩子,『呜啊,小光!』总是像这样躲在我背后嚎啕大哭。」
这话说得缓慢,像是要让由里和你听见。
光和彩芽两人是儿时玩伴,而且光对于从小和她感情要好的彩芽——十分担心。可以的话,她大概不希望「学生会长重选」这一类的麻烦事造成彩芽的痛苦。
她用着自己的方式表达关怀,因此将这重要的事情说了出口。
「我也是乐在其中——抄起了棍子追打那些欺负彩芽的家伙,结果养成了这种粗鲁的个性。」
她自嘲似地抓了下自己的短发。
「升上高中后,四周全是用棍子也赶不走的恶意。彩芽也长得比我还要高,已经没办法再躲在我背后了。」
她的目光飘渺而且平静。
「那家伙美得愈来愈可怕,在校成绩也愈来愈优秀,结果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可是在她内心,现在还是存在着那个躲在我背后哭泣的胆小鬼彩芽。」
长久以来就近守护着彩芽的她,真心诚意地诉说着。
「不对,虽然她的外表变得坚强——但那家伙从小到大一点也没变。害怕与他人来往,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一遇上困难就想靠我帮忙解决。」
她像个监护者,像个为让人不安的妹妹操心的姊姊。
「其他人不知道彩芽有这样软弱的一面,帮她取了个什么『魔王』的外号,不敢靠近她,从来没有人愿意了解她的心情。」
彩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对话,专心在功课上。
光则是关爱地眺望着她那副纯真的模样。
「不过彩芽自己也有错,她因为害怕,没有尽力解开那些偏见和误会。她一直是垂着头,受我保护,自己只是哭哭啼啼地躲在旁边。」
然而她下定了决心,与彩芽保持一定的距离,绝不过于宠溺。
那确实是如同外表的男孩子气,却是光辉灿烂的友情。
「那家伙必须有勇气,自己跨出那一步。」
光祈祷似地说。
「要是她不迎战自己内心的『魔王』,获得朥利,她永远会是——她永远会是那个躲在我背后哭泣的『胆小鬼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