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卑尔根的岸边是湿润的,缠着不远处酒吧音乐声吹来的海风卷入孟冬拾鼻腔,如果能尝,大概是海盐气泡水的味道,今天卑尔根国际艺术节奏起了尾声,孟冬拾和前两周一样,结束一天的狂欢后恬静地坐在靠近海岸的长椅上,兴许是今天朦胧着小雨的缘故,坐下的时候带点冰凉,今天他还会来吗,她喃喃。
他是个深邃的存在,当墨色中撒下星星点点时他总会如约坐在长椅的另一头,开始孟冬拾是恐惧袭身的,无依无靠的麻雀飞过了太多山脉抵达新的庄园,全然不能信任何一只展翅的鸟,她甚至还猜疑过他是什么意大利黑手党,但毫无利益纠纷也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卑尔根国际艺术节结束她或许就该启程了,今天一定要和他搭句话,她心里打着鼓,涌入脑里心中的是一份不安情绪。
现在的天已经黑了半边,唯独西方残留的一丝瑰丽。无心于此,连鸽喙轻啄手心留下的细小刺痛感都无所察觉,低头又数着手腕上的秒针一步步走动,还没到时间,她想,
远处的山岳没了形态,逐渐在眼中崩塌,他趁着最后一丝空隙搬开了碎石孟冬拾觉察到长椅那头向下的趋势。
孟冬拾“Excuse me,are you Asian?”
他的长相和北欧人大相径庭,浓黑短发稍稍盖住了额前,总是喜欢颈上装饰耳机,黑棕色瞳孔朦胧在夜里。所以孟冬拾带着怀疑操着不太地道的英语开口了,是肯定的答案,异乡孤身只影偶遇着同洲人,微风拂过暖阳。
良久,头皮在沉默中发些麻木,没有下文的对话戛然而止,尴尬抿嘴点头眺望远方七峰轻笑着,猛然瞟到耳机上的飞虫,孟冬拾点点耳朵示意那人把飞虫打掉。
是能和莎士比亚比拟的戏剧,泛凉的耳朵突然披柔软的质地包裹,指尖撩过发丝带起洗发露残留的香气,宕机过后耳边的嘴鸣逐渐成为有节奏的乐曲,是已经过时的Blue乐队,She Tell Me
孟冬拾“你也听Blue?”
意识到对面听不懂中文的概率,孟冬拾又因为激动支支吾吾地组织着语言,"I mean, do you listen…”回话的算是肯定能听懂中文的回答不过依旧是石子打入河面的冷淡回应足以激起千层浪花。
东扯西凑话题中了解大概,从这位挪威留学者口中她才明白挪威人的团体独立意识,紧密的石榴籽碰撞一起挤出鲜红的计,不许任何杂质介入,排外平等自由弥漫在每个含蓄挪威人呼吸的空气中,
"不管来自何方的枝叶一旦连成一棵碧树,是永远不会同意退出或新者加入的。
"所以,含蓄的他们只会对你好,但不会和你推心置腹。”
当然,她所知道的并不多,就像一个突发奇想的毫无准备的旅行者,
雨不知道趁着哪个失神的时刻有了丝丝的形态,落入肌肤底层修复着旅途者寂寞的夜。
夏景“真幸运,还以为你见不到挪威的雨。”
伸出的手接住雨丝细细摩挲揉搓,孟冬拾「卑尔根北欧雨城」的记忆复苏,雨滴落在额头轻小的打击感,牵动情绪未经大脑的呓语。
孟冬拾“我可以晚些回。”
话题生硬地岔开后,尴尬越来越强烈。他讲述了卑尔根的雨的故事,没有回答模棱两可的话:据 但当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准备庆祝300天时,上帝开了一个大玩笑,拒绝施舍一滴雨。
夏景“或许雨中的卑尔根才是真正的卑尔根。”
他似乎很迷恋这里,峰峦如聚里隐藏着新生的希翼,婀娜水面上辗转平等的自由,棕里色瞳孔中一只鸟都能诠释出牛命的讴歌,丝雨是他的世界的陪衬,如果能形容他的世界, 大概是冲破子夜的撕破夜迹红晕鎏光,轻柔施舍摇篮中的水乡。
孟冬拾想探寻的却是新生朱雀会不会成为逝去的他们,影子进行爱的恋曲,她拨动了第一根弦,旅人都会弹奏的旅途曲,
孤舟向前带着沉蓝天幕渐渐撒去,蔚蓝色晨曦依偎远方山脊背,激流水帘紫绕耳边牵动刺激细胞,裸霜岩石已然天成。
纳柔依峡湾,松恩峡湾的代表,他的确是一个称职的导游,巧妙地抓住了旅者的眼球,掉进了春山夏水的迷途陷阱。他极其耐心,如同一只吃饱了的猫,一点一点用耐力耗尽老鼠最后一丝理智。显然,孟冬拾已经走上了这条路。
随着向上的脚步体温低落三六,手掌染上白色瞬间贴近双大手,交织双手传递二人彼此互通的热量。血色脸颊还未反应,肩头又落上微薄开衫,
孟冬拾“要带我去哪?”
夏景“山顶,那里你可以看到积雪。”
孟冬拾“我想我没有这个打算。”
夏景“确实有点冷。”
他似乎并不考虑孟冬拾的拒绝,答非所问的话语让孟各拾吃瘪,但贪恋掌心的甜又继续跟在身后,伴着咯吱声响,呼出气体在挪威夏季有了自己的雾态。
体力告急时刻身前人播放了他们的结缘 Blue乐队,孟冬拾发笑,他还真是了解自己。
跳动的音符旋转脚底,连脚步都带着特定的节奏,夏景不知什么时候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静语天地中只能听见脚落在雪上的声音。
孟冬拾“这是在干什么?”
他关掉录音,孟冬拾的眼神从白皙透红的指尖转向他含着笑的眉。
夏景“录下来明年夏天慢慢听。”
不可捉摸的荒谬伴着孟冬拾一路,甚至在雪山之巅远望纳柔依狭窄水道,远处桃源村庄时都无心于此,与她前一天长椅等这位陌生人时的放空不同的是,心中有了一份奇怪的笃定,像是关于爱,
又走到了深夜的街头,夏景与孟冬拾在篝火旁相会,月光皎洁明亮地照向大地,他们带了一瓶金酒,烧透夜底情愫以消磨感情,
夏景“Girl.”
孟冬拾“Don't call me that,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嗡嗡声在耳边回荡。懒散,清醒,嘴唇微干,真假难辨。摇晃的玻璃令人神往,引人入胜,微醉,脸微微泛红,眼神微微迷离,好像真的喝醉了。
他露出了完美到位的弧度,充满关怀的眼神让人移不开。是的,那笑容在她心中挥之不去,无法抹去,
和第一次接触一样,耳边传来熟悉的乐队音乐,不同的是,挂颈耳机变成了蓝牙入耳式,U Make Me Wanna.
夏景“我可以抱你到天亮吗?”
孟冬拾“Of course you can.”
他伸出手,默默地拥抱,像两个久别的老友,在人海中无意相见。无声而简单地,他们拥抱了撕裂黑夜的浅蓝色群山。他们陷入秋水,交出了被上帝保管的灵魂,无法抗拒。
这一刻,是简单热烈的爱。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