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奕将凌雪轻轻抱起,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马车内,嗓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去南镇侯府,再派人去请大夫。”顾礼恭敬应声:“是,殿下。”辰奕低头凝视怀中已然昏迷的女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头微蹙,仿佛连梦境都不曾安宁。他的目光深邃而炽烈,隐隐透出几分痛惜与自责,心头似有千钧压下,令人喘不过气来。
当子煜和子烨收到两位义父已入住碧泉客栈的消息时,兄弟二人立刻出府,登上马车直奔而去。踏入客栈的瞬间,周围众人纷纷躬身行礼,恭敬无声。他们径直走向最好的客房,推开门的一刹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义父!”子煜和子烨同时唤道,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宁成风眼眸微湿,展开双臂将二人拥入怀中,“煜儿,烨儿,你们长大了。”
洛如川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目光深邃而慈爱,“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子烨紧紧抓住宁成风的衣袖,嗓音略微哽咽,“义父,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和母妃等了好久啊。”
宁成风轻拍他的背,安抚道:“放心吧,以后有义父在,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他的语气沉稳如山,却透着无尽的怜惜。
子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我们终于不用再做苏辰奕的陪衬品了。”
洛如川闻言,眼神陡然一凛,随即化为柔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子煜的发顶,“是啊,该属于你们的东西,终究会回到你们手中——谁也夺不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仿佛冬日阳光洒落心间。这一刻,父子四人之间多年未曾诉尽的情感,在静默与言语间交织流淌。
马车很快停在了南镇侯府门口。家丁们见辰奕抱着昏迷的凌雪从马车上下来,皆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辰奕冷声吩咐道:“带本王去她房里。”家丁连忙应声:“是。”
这时,慕容静芸和陆碧清正好从府内走出。慕容静芸看到这一幕,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解:“辰奕啊,你这是……?”辰奕并未多言,只冷冷地回了一句:“夫人,问问你的女儿韩凌霜吧。老夫人和南镇侯呢?”慕容静芸略显迟疑地答道:“侯爷不在,母亲正在休息。”
辰奕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凌雪径直朝府内走去。待他离开后,陆碧清才扶住慕容静芸,低声问道:“大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慕容静芸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轻蔑:“我怎么知道?我和你一样,也是刚回来不久。肯定是那个小贱人又惹到咱们小七了。”
她随即唤来一名下人细问情况,听完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这样,小七现在肯定又在外头喝酒生闷气了。”
此刻,醉风楼内喧嚣四起,热闹非凡。凌霜端坐于一群姿容妖娆的男子之间,笑语嫣然,推杯换盏,好不快活。那些男子围拢在她身畔,言辞间尽是谄媚与讨好:“郡主,此杯敬您!”凌霜半敞的衣衫滑落些许,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肩头。她却毫不拘束,举杯便饮,眉眼间满是肆意张扬的放纵,“来!陪本郡主痛饮个尽兴!”更有胆大者,悄然伸手,在她手臂上轻抚,甚至凑近亲吻,而她只是轻笑着,仿佛全然不觉。
白耀坐在一侧,手中动作优雅,将一颗栗子剥得干净利落。他抬眸轻笑,声音温润如玉:“郡主,尝尝这个。”说着,他将剥好的栗子递到凌霜唇边。凌霜微微启唇,细细品尝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欣喜:“好吃,还要!”随即竟俯身亲了他一口,带着几分醉意的娇媚。
白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声说道:“只要郡主愿意,小人愿为您剥一辈子栗子。”他的语气真诚,却又隐隐透着某种暧昧难辨的情愫,令凌霜心头一颤,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辰奕抱着凌雪,跟随下人来到偏院。抬眼望去,那院子的景象果然与皇宫中的冷宫无异——荒凉破败,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孤寂。走进房间时,只见许兰芬正满面忧愁地来回踱步。她一见女儿竟被一个陌生男子抱了回来,顿时心惊,“雪儿!”声音里满是焦急。
辰奕连忙安抚:“三夫人不必担心,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你是……”许兰芬一时怔住,目光在辰奕身上打量。
这时,顾礼上前一步,恭敬地解释道:“三夫人,这是燕西王殿下,当今陛下的养子。方才我家殿下路过醉风楼,从乐安郡主手里救下了凌雪小姐。”
许兰芬闻言,连忙屈膝行礼,“参见殿下,多谢殿下救了小女。”
辰奕微微抬手,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三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还有要事在身,需先行离开。不过放心,稍后大夫便会赶来。”他转身对顾礼吩咐道:“你留下来看着,等大夫诊治完毕后结算诊金,并将具体情况回报于我。”说罢,他不再迟疑,大步离开了房间。
顾礼垂首应答,“是,殿下。”随后便退至一旁,静候大夫到来。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些许紧张,但凌雪安全归来,让这冷清的偏院多少添了一丝暖意。
碧泉客栈内,子烨与子煜陪伴着义父们围坐一堂,推杯换盏间诉说着这些年的过往。酒过三巡,洛如川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下,语气中带了几分深意:“这萧成海为了云淑媛的儿子,还真是费尽了心思。”宁成风接过话头,目光微沉:“是啊,毕竟是他最爱的女人留下的唯一血脉。”
子煜听到此处,眉梢微挑,忍不住问道:“义父,那云淑媛到底是谁?从小到大,我常听母妃和贤母妃提起她,却始终不甚明白。”洛如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云淑媛,便是如今苏辰奕的母亲。当年,她是玄岳国的第一美人,更是你们父皇此生最钟情的女子。”
宁成风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眼神恍惚间似透着几分追忆:“那时候,几乎整个玄岳国的男人都为她痴狂,爱得如醉如痴。然而,最终她却选择了身份成谜、连自己出身都不清楚的苏明。”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仿佛叹息一般。
子烨听得入神,眼中泛起好奇的光芒,忙催促道:“义父,再多给我们讲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