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一时间,我心想:如果事情真的能像华怜说的那样发展——那或许真的会让人相当开心。然而,我马上又推翻了这个想法。人时时刻刻都在改变,改变是生命的常态。我必须继续往前进,如同我希望自己变得更强一样。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不过我之所以会希望为你实现愿望,就是因为我觉得你的存在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说完后,华怜惊讶地抬起脸庞。
她的双颊仍挂着泪痕。华怜明明是个意念,但却能够像个活生生的人类一样哭泣流泪。我把手贴在她的脸颊上。
「至少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
华怜让厌恶相机的我重新振作了起来;我早已经放弃寻找杀害我儿时玩伴的杀人犯,但她却为我创造出契机,让我能够揪出犯人。在那之后,我被月咏痛殴而住进医院,华怜在病房里对我坦承了自己过去的一切,随后我也发誓,今后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这份心意,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消失。
『……嗯。』
华怜握住我为她拭去脸颊泪水的左手。
『你的手……好温暖喔。』
「是吗……」
这明明只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但听她提起后,却让我觉得害羞极了。华怜也能够感受到温度吗?还是说她其实只感受得到我手上的温度——但愿是这样。
华怜碰着我的手,所以我的思绪会毫无保留地传达给她。在想法传达给她以前,我伸出右手,用双手握住她的手。她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马上绽放出笑容。
『人家明明在生气……你干嘛露出一脸开心的表情啦?』
「咦?我有吗?露出开心表情的人是你吧?」
『可是你刚才明明就在笑啊!原来你也能露出那种表情啊!』
华怜伸出右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哎唷,很痛耶!」
『啊哈哈,比我想的还软耶!』
真拿她没办法——我如此心想着,只能任她为所欲为。我在床边柜上找到眼镜,正准备要伸出手,而就在这个时候—
「——夕颜小姐,我买冰来啦!」
一楼传来了人的声音。
「哇,那个蠢蛋!」
紧接着我从所在的房间斗口听到声音。
一股……一股糟糕透顶的预感,促使我僵着脸回过头去,然后就发现——
「呵、呵、呵……你、你醒了呀……?」
门开了一个小缝,我从缝隙中看到夕颜左半边的身子。
「你都看到了……?」
「没有啦,哎唷,我、我可没想要偷看唷?就、就只是……怎说呢……我就只是觉得好像不太应该打扰二位——」
夕颜偷偷瞥着我们的手。
我和华怜正交握着彼此的双手。
『哇呀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真的就只有在一瞬之间,华怜马上冲到她所能离我最远的距离——五公尺处。补充一下,那里是窗外,华怜正飘浮在窗外。
『怎、怎么回事啦!怎么会有这种丢脸的感觉啦!我完全无法理解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真的是丢脸死了啦!晶,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这时候,方才从一楼传来的声响——男子走进了房里。他好像为我买了冰,打算要制作冰枕。
男子拥有一头红发,身上穿着运动服,他彷佛在扮鬼脸似地瞪大双眼——是我在星棱神社时遇见的那名男子。
「啊,幸会……你起来啦?你就是雨野晶先生吧?我是高木奇米欧啦!」
「现在不是说『幸会』的时候呀!」
夕颜踮起脚尖,敲了敲高木的头。男人一个劲地频频说道「抱歉、抱歉啦」。我完全不明白这个男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夕颜马上为我解释道:
「他似乎是听了角田的话,因而拿走了我家神社里头的念具。角田便是以该念具构筑了结界。」
我总算明白了。方才我还很疑惑角田到底是从哪里弄来道具的。
「然后,雨野……你又是如何击退角田的呀?」
「喔,就是……」
我正打算要讲,但马上意识到——清玄并没有和夕颜碰面。夕颜根本不晓得清玄有来到这附近。
我到底该不该讲——就在我满怀犹豫思绪时,高木表示:
「就是刚才夕颜小姐的老爸呜噗哇喔!」
我用力扔出去的枕头直接击中高木的脸。
现在——我实在不应该告诉夕颜这件事。清玄之所以没和夕颜碰面交谈,背后一定有他的难言之隐。
「应该是我让他觉得太惊讶……所以他就离开了吧。因为我实在是太弱了。」
一样有和清玄接触的华怜用诧异的眼神看向我。我用思绪告诉她:拜托你,现在先不要告诉夕颜。
「呐,夕颜……我想更深人地了解意念,然后,我想要让自己能在任何状况下都做出最好的选择。」
我没有说谎,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想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