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田停下脚步,他好像注意到我有点异样。
只要能够除去角田的意念能力……然后只要能够保护住镜头,那应该就不会让华怜感觉到疼痛,也不会伤害到她的意念了。
角田不是个能够讲道理的对象。
背上渗出冷汗——我现在想采取的行动,完全治标不治本。
(我使用完能力后,你千万不能出来!绝对不能!)
『咦?可是……』
(答应我!我现在打算要做目前我唯一做得到的事。)
『……我知道了。』
华怜好像有些犹豫,不过她还是答应了。
「哼,你想争取时间?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决定胜负——纳命来!」
角田冲向我这里,他一边奔跑,一边用丑陋的动作挥动双臂。
来不及。我往右边躲开。
「你再怎么逃都只是自费力气!」
角田转个方向,再次往我这里奔驰而来。
「我不是在白费力气——只要有三秒钟的时间就够了!」
我从书包中拿出相机。角田瞪大双眼,他并不知道我的能力。
我看向观景窗,同时中指靠上对焦环。
透过镜头,可以清楚地看到角田的双臂上有绿色的云雾正在窜动,看起来就像是古怪生物的触手——
只要能够消除他的意念……
摄影后我会昏倒……看到昏倒的我,角田会作何感想?
他会重新发动意念能力吗?不,既然我都昏倒了,那应该也不会觉得需要再次使出能力了吧?毕竟每次利用意念,就会产生反动的副作用。
然后,他应该会选择更直截了当的手段吧?
他就算掳走我也没用。如果是这样,那他应该想要报一箭之仇,为同伴们出一口气吧……
不论他怎么痛殴我、疯狂攻击我,至少都不会波及华怜。只要华怜待在镜头里,那她就不会感觉到疼痛。
我选择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消极做法,因为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可以突破现状的方法了。
七片巨大的刀刃。
刀刃开始就位,包围住男人。
它们缓缓地以等间距排列在同一个圆周上。
刀刃缠绕上男人的手臂,朝向绿色的云雾——
迸出一道闪光。
拍到了,我应该拍到了,我相信自己拍到了——唯有等我醒来,才有办法确认自己是否成功了。
我挤出最后的一丝力气,紧紧抱住相机。
剩下的,只希望华怜能够遵守约定,待在镜头里面——我脑中只能想着这件事,然后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6
——这种狼狈的策略还真讨人厌呐!
我听到了有人说了这句话。
好暗。不,不只是暗而已,根本就是一片漆黑。我明明感受不到任何感觉,但却听得到声音。我的意识好像深深地沉入脑袋的底层。
这是谁的声音?我听过这个声音。我想起来了,这是……
(清玄先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泉清玄,夕颜的父亲。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都怪角田差点就做出太急躁的举动……我一直都有暗中注意这件事。
(意思是说……您特地为我赶走了那个男人?)
问了之后,我听到清玄说:对啊,就是这样。太好了——我这么想着,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安心后,我开始介意起自己现在怎么了。由于华怜的能力,我应该昏倒了才对,然后——事情又发展成怎么样了?
——原来昏倒就是你的能力造成的反作用力啊?这确实有点麻烦……不过,雨野少年,你都只有注意到昏倒带来的缺点而已喔!
(您怎么忽然……提到这件事?)
——你成功地消除了角田的能力,但如果他是个能够一次又一次重新发动能力的对手,那你又该怎么办?
清玄方才从头到尾看见了整个过程吗?还是说事情发生到一半时他才看到我和角田的对战?还有——清玄说的事情,我确实也曾经思考过。
(我当时心想……事情应该不至于会那样发展才是。娃娃、哈罗德攻击时采取的方式是放出意念,我认为他们那种能力者应该就有办法数度发动攻击,但若换作是月咏那种把意念缠绕在身上的能力者,要再次发动能力的话,必须花费一点时间……再说,只要发动意念,就一定一会带来反动的副作用……角田的目标不是华怜,而是我,只要他可以给我点教训,应该就能够满意地打道回府……所以我只要消除一次他的意念就够了。)
——原来如此……原来你不是单纯死心放弃所以才选择那么做的啊?
清玄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满意。
——我就好心告诉你三个你所犯下的错误吧!
(什么——)
他的话也太突然了吧?我犯下的错误?
——第一,和你对娃娃、哈罗德的观察相比,你对月咏、角田的观察实在太浅薄了。听好了,你把风险评估得太低了!你只遇过月咏一个例子,别就此以为「依附」类型的意念再次发动会需要花费时间!哎,这次就只是刚好让你蒙中了而已。这个世界上总是多少会有像怪物一样的例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