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我叫你们快走!」
大殿里紧跟着跑出好几名男女。
夕颜拉着我的手快步奔跑,和我们擦身而过的人们,在我们的背后涌向哈罗德与娃娃的身边。
「……夕颜。」
「雨野,快跑——千万别回头!」
电击、爆炸声、闷响、肉体交撞厮杀的声音、人声、惨叫声、吼叫、喝叱——
一时之间,我听到了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各种声响。
意念能力者之间的战斗,就此揭开序幕。
7
我们急忙奔驰在林间小径,从小丘上下来。虽然路上铺有石阶,但立足处却不是很稳固。
急促的呼吸,努力想吸入更多的氧气;湿漉漉的汗水沾满全身。我开始整理脑中的思绪,想着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意念灭除机构突然间开始袭击那些不隶属于机构的意念能力者;机构以外的人们怀疑我和月咏有挂勾,所以出手攻击我。刚才,哈罗德甚至亲自登门星棱神社——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一切根本太难理解了。
「这里——应该没问题了吧?」
我们终于踏上了柏油路。虽然我的身体好累、好沉重,但我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说丧气话。我挤出身体最后的力气,努力奔跑着;周遭渐渐出现了住宅区的景物。
「——原来有结界?」
夕颜回过头。我一边跑着,一边把视线望向背后,马上就看见神社所在的小丘——小丘应该在那里才对,我确实有看到,然而,我却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上头。有一种好像那里什么也没有的感觉。
「结界」。昨天遇到哈罗德时,月咏也曾经提起这个词汇。恐怕那是用某种「道具」——注入意念——创造出这样的效果吧。除了构筑出结界的月咏,在结界外的人根本无法注意到结界内所发生的事情,甚至完全不会产生想要「踏入其中」的念头。唯一的例外只有那些与构筑结界者较为亲近的人,因为结界对那些人来说发挥不了作用。
「为什么哈罗德会来……」
我脑中出现了好多疑问,而我开口说出了其中的一个疑惑。
机构的人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夺走了意念能力者的能力?
到底是谵打倒了一开始袭击我的那两个男人?
为什么意念灭除机构要做这种事?
「我亦不知。虽然不知,但是——意念能力者之间确实本来就有冲突。不过,过去并未发生这种集团集体出手袭击的状况。毕竟以前绝对不可能发生此种事。」
『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一旦牵扯的人数太多,就可能会波及到普通人呀!拥有意念能力的人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只要努力让一般人了解这种能力就好了呀!』
「这个嘛……」
夕颜含糊其词没有回答,而我对夕颜说:
「因为大家怕出现所谓的『猎巫情结』?」
意念能力在现代可以说是一种异端的能力。虽然说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死后遗留下意念,但在活着时就发现意念的人却相当稀少。就「未拥有」这项能力之人的角度来看,应该只会觉得这股能力是一种威胁。
「未拥有能力的人」——也就是大多数的人类——对「拥有能力的人」心怀惧怕时,又会发生什么状况呢?如果大家只是疏远、排斥拥有能力的人那也就罢了,但大家甚至有可能会隔离、抹杀那些有能力的人——
「雨野说得没错……意念能力者们从以前就不希望自己的身分浮上台面,因为他们知晓过去曾有过悲惨的历史……他们和普通人不同,能够看见某些大家认为不存在的东西,还能够做到大家做不到的事。光因这点,便会让他们受到迫害……这就是既存的事实……」
夕颜停下脚步。她站的地方刚好是市区道路汇入国道的交接点。有一名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女性好像正要去购物,一台小型轿车驶过,另外还有一位穿着附近女校制服的女孩——眼前出现一如往常的光景。他们完全不晓得,在这个瞬间,离这里不远处,清玄和哈罗德等人正在激烈地交战着。和平,街道上极度和平——让我不禁感到一阵晕眩。我觉得意念和正常人的生活之间,横亘着一道好深好深的鸿沟。
「到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吧。雨野,你乖乖待在家里,不管谁上门,你都不能让他们进去。」
「啊,嗯……可是,那你……」
夕颜回过头,注视着有些遥远、变得小小的山丘。
「我要回去。」
「你这样太乱来——」
『那样太危险了啦!』
「……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就是……就算傻,但毕竟血浓于水呀。」
夕颜垂下眼帘,露出苦笑。接着,她迅速轻巧地转过身子。
「——夕颜!」
我伸手想抓住她,但却扑了个空。
夕颜跑走了。
我只能凝望着她的背影,呆站在原地。
『晶……晶!你到底在做什么啦!快阻止她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