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的想法传达给华怜了吧,她拉了拉我的手。我对她点点头。没错,现在根本无暇担心别人了。
「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对你们阵营的人来说,月咏是他们痛恨至极的对象,而我看起来像是普通人,但事实上却和月咏有接触。他们会认为我是月咏的同伙,的确也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唔嗯……意念能力者由于能力以及反作用力之故,大多离群索居,因此更渴求与其他意念能力者间保持联系。只要一有流言,马上就会传遍此圈子内,若闻伙伴遭人袭击打倒,大家的反应自然更大。」
我能理解夕颜说的话,也非常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立场。
「…………」
不过,我心里头却还是觉得有点疙瘩,一个很小的疙瘩。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某项事物。那项事物,好像曾经出现在某个人的发言中——
『……呜!』
这时候,华怜突然双膝跪地。
「华怜……你怎么了!」
我弯下身子想要把她扶起来,而华怜一脸痛苦地看向我。
『有危险——』
「危险?哪来的危险?」
『现在有股非常巨大的力量正在接近……是我们曾经历过的某种巨大力量……』
华怜话才说完——
脚边便传来一阵震动。
不,正确来说——是星棱神社所在的这整座小丘都在剧烈地震动着。
6
夕颜迅速地拔腿奔跑,打开屋子的门。
「发生何事!」
「我……我也不晓得!地面忽然开始摇晃!」
摇晃的幅度相当大,让我不禁伸手撑向地面稳住身子。外头传来人群的怒吼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地震?就算是地震,这状况实在也太——
『来了……』
华怜在我的搀扶之下试图起身。
「你快进去镜头里。」
我低声说道,华怜轻轻地「嗯」了一声,消失了身影。我的身体一点感觉也没有,但华怜的身子却受到周围的力量影响——这么说来,这震动是意念搞的鬼罗?
我把书包背到肩上,往夕颜的方向走去。一打开木门,眼前就是阶梯。门外有个赛钱箱,石铺的参拜小路笔直地延伸,直通鸟居—田于鸟居的另一头就是石头阶梯,所以除了从左右方突出的枝干外,毫无其他杂物。
而就在鸟居的另一头——
出现了一名男人。
一名身材肥胖的男人,他的身子把长袖衬衫绷得鼓鼓的。用「出现」两个字来形容或许有点奇怪。事实上,男人现在背朝着这里,飘浮在半空中。
男人在飞。
「小林!」
我听见叫喊声。男人摔在石板路上后,又滚动了约十公分左右;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面微微抽动着。感觉他已经无法再爬起来了。男人的身上,缠绕着——紫色的光芒。我曾经见过那宛如电流的紫光。
「人语声(Noisy)、衣物摩擦声(Noisy)、回声(Noisy),就连静谧的小丘上都充满了噪音。」
没错,我曾经见过——
「夕颜,我们快逃!」
一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我马上大声喊道。
根本不用看那身影,我就晓得到底是谁来了。
「雨野,你刚才不是才说要躲起来吗——」
「雨野晶,你这像伙!」
站在门外的男人们露出惶恐的表情。
「现在别顾着批评我了!那家伙已经——」
『来了。』
男人走上阶梯,步伐缓慢,彷佛正一边确认着自己每一次的踏步。
他伸手梳理着头上鬈曲的黑发,造型棱角分明的墨镜遮住了双眼,宽厚的下巴上有少许胡渣。
身上的直条纹西装作工精细,布料看起来相当柔滑,且充满光泽。男人用那擦得光亮逼人的皮鞋踏下最后一阶石阶。
「哈罗德·加布理埃尔。」
男人是意念灭除机构的欧洲统辖局长,而在表示意念能力高低的WCO总合分级评价中,他是世界上仅有的五位「AA」之一——
哈罗德用手调整着戴在右耳上的耳机,一台绑着吊绳的收音机挂在他的肩膀上,耳机线就从头上一直往下延伸插在收音机上。收音机本身看起来相当老旧。男人腰际收纳收音机的保护套中放了两份英文报纸。万曾说过,哈罗德是个「情报中毒者」。
倒在地上的男人发出「呼……呃……」的微弱叫声,我身旁的男人们总算回过神了。我想他们应该全都晓得哈罗德这号人物吧,也就是因为这样——虽然他们知道哈罗德是敌人,但是却丝毫没有勇气踏出脚步。
「你居然敢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倒是挺有胆识的!」
我方阵营中有一位年长者,剩下的其他三人似乎都只有二十多岁。那位年长者踏出了步伐,其他三人看到他的动作,全都非常惊讶。
光是这样——就只是这样,就已经充满了压倒性的魄力。
哈罗德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飘散着一股难以呼吸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