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月咏好像已经对我和华怜起了戒心,虽然一边和夕颜战斗,但却完全不把背面朝向我们。夕颜依旧持续闪避过月咏的攻击,不过听得出来她的呼吸声愈来愈急促。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只要月咏在动,我们就无法拍照。难道没有方法能够让月咏停下来吗?
月咏一定有预想到我打算要使用相机,对他来说,我是他唯一的弱点,因此他当然不可能轻易地让我对他拍照。
可恶,快想,快点想啊——一定有方法才对啊!
「咦?」
就在此时,待在石碑前方的我,感觉鞋子碰到了硬硬的东西。
我看着碰触到的物体,脑中闪过了一个点子。
或许……行得通,不过这是场豪赌,如果失败的话,那不光只是摄影失败而已,我还会失去相机……失去华怜。
「华怜!」
就算眼镜掉了,我还是能够清楚地看见华怜。我向她说明自己的想法。
『……就这么做吧,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吗?」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一定做得到!再说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情都还没做,才不会在这里就失败了咧!』
「我知道了。」
我于是开始进行准备。
华怜到底哪来的自信?还是说她其实只是在逞强?我真的不知道。不过若是不相信自己做得到的话,那么根本就无法采取行动。
「夕颜——你还好吗!」
准备的手续马上就完成了,就只剩下把想法告诉夕颜而已——我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对夕颜大喊道。
「呵呵,怎可能有问题呢……我才要问你,还好吗?」
「我还好!因为我有反射镜头啊!」
我刻意提高音量大声回应。
——不知道她懂不懂——
我相信这个暗号,只有热爱摄影的夕颜才会明白。
夕颜的动作好像瞬间停了一下,接着她又继续动了起来。
『她懂了……!』
华怜小小声地说。
而下个瞬间,我就听见了某个人身体被揍飞的声音。
「夕颜?夕颜!」
我呼喊着夕颜的名字,然而夕颜却没有回应。这么一来,被打飞的人应该就是夕颜了——作战开始了。
华怜消失了,应该是进入镜头中了吧,我必须让华怜凝聚集中在镜头上。
石碑在我的前方,看起来相当朦胧,而其他的东西我几乎完全看不到。四处全是一片幽暗。
周围不再有声音,我听不到倒下的夕颜的声音,也捕捉不到月咏的气息。
「夕颜,你在哪,快回答我啊!」
我大喊,声音回荡,然后逐渐消失。
『对焦环……再多转一下……!』
华怜对我低声说着。
『还不够,再来,再转一点。』
「夕颜!你没事吧?夕颜!」
我把相机拿到颈部下方的高度,调整对焦环。失去眼镜的模糊的视线,让我只看得到眼前的石碑,视线看不出变化——
「这台相机……」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我就先收下啰!」
月咏——就在我的正后方。
月咏高举起手臂——
「我就知道你会从后面过来!」
「——什么?」
我刚才所做的「准备」,就是把「某样东西」摆在石碑处而已。
所以此时此刻,月咏一定和我一样,看着相同的东西。
而「某样东西」,就是堤学姊先前给我的——
『晶,就是现在!』
镜头的焦点,现在正透过小镜子,确实清晰地凝聚在月咏身上。
我没有回头,直接按下了镜头。
七片光之刃包围住我与月咏。
「居然利用镜子的反射——」
刀刃瞄准月咏,飞斩而去——
我清醒时所看到的景象,就到此为止。
昏厥后,周围总是一片幽暗。
黑暗的中心浮现出光。
我倒卧在地,光线掠过了我的鼻尖。
徽弱的光芒。
那道光到底是谁……我很清楚。
温暖,温柔。
胆小,有点畏缩。
就连「喜欢」的情绪,都不敢开口表达的……你。
光线再一次飘向我面前,然后逐渐远去。
以此宣告睽违八年的再次相遇以及最后的道别,未免也太过冷淡无情。
不过即便如此,我依旧见到你了。
我爬起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追赶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