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学姊,你怎么也没去唱歌呢?」
「我?嗯……我有点不想去。」
不经意间,我感觉到学姊的表情当中暗藏了一份黯然的情绪。
「……学姊,我想请问一下……你没有交往中的男朋友吗?」
我鼓起勇气问了,而学姊则瞪大了那双眯眯的眼睛。
「我问的问题很奇怪吗?」
「我只是想说,原来就连你也对这种事情开始产生兴趣了啊……身为姊姊的我觉得很开心呢!」
「你觉得我是禁欲主义者吗?还是觉得我的精神层面还不够成熟发达?」
「两种都有?」
话题的走向让我受到相当打击,我渐渐明白自己在中央干事会当中所处的立场了:我是外表幼稚、行为也幼稚的来栖那家伙的伙伴;总归一句,我就是张「安全牌」,是个人畜无害的男人。
站在我身后的华怜居然还忍住不笑出声来,等等看我怎么修理你。
「我的意思不像你想的那么糟啦!怎么说呢,就是……我觉得雨野好像很遗世独立的感觉,有点像是……仙人?啊——不过这样比喻的话好像又有点语病。」
「……学姊,你这是在揶揄我吗?」
学姊把手掩在嘴边,格格地笑着。而后她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雨野,虽然有点唐突……不过你愿意听听我的小愿望吗?」
「什么愿望?禁欲主义者能做到的,大概就只有忍耐欲望而已吧。」
「抱歉,刚刚讲的话惹你不高兴的话,那我向你道歉嘛。」
「我开玩笑的啦。那么有魅力又迷人的学姊有事拜托,哪有学弟有办法推托呢?」
我说完后,学姊瞪大眼睛有些惊讶似的,不久后(这大概就是年纪所带来的威严吧)便浮现嫣然的微笑,一边用小指拨去脸颊上的发丝,一边对我说:
「那……我就不客气地说出请求啰!可爱的学弟啊,你可以把明天一整天的时间都让给我吗?」
之后来栖回来,便和我以及堤学姊一起前往车站旁的速食店。我们三人一边聊着,来栖时不时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但最后仍旧什么都没对我说。而我当然也知道来栖想说的是什么。
关于相机,我前后丕变的态度,一定让来栖觉得很可疑。过去的我明明对相机深恶痛绝,但现在却加入了学校中社员只有两人的摄影社,所以他会觉得可疑也是很正常的。
『来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呢。』
在十字路口和来栖道别后,华怜如此说道。
「来栖一直在等我主动告诉他事情的原委。来栖认为我这么做一定是有特殊的理由,所以我想他应该会明白,等到时机一到,我一定会主动告诉他真相。」
『你就直接告诉他,不是很好吗?』
华怜说起来倒简单,但是我实在做不到。就算和别人解释有意念的存在,别人真的会相信吗?不可能的。但这又不是能够随便撒些不自然的谎言就能够摆脱的问题。
八年前,从网路上看过美莉的照片后,我便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在我终于决心要踏出房间门时,打开窗户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伫立在我家门口的来栖。他以复杂的表情望向我,并且朝我大幅度地挥了挥双手。
——你还会来教我读书对不对!
来栖或许也觉得有些自责吧。当初我对相机投注太多的热情,来栖认为和我实在交游不来,于是有一阵子都没有出现;而美莉的事件,便是在这段期间中发生的。要是当时来栖也在的话,那么美莉或许就不会遭人侵袭了——
我「呼」地一声叹了口气,把意识拉回现实。一旁的华怜正伸长了脖子在偷看我的表情,一脸不能理解的样子。
『那,明天要去吗?那么漂亮的学姊约你,你好像异常开心的样子。』
「我没有特别开心啊。反正也没别的事,就去吧。」
夕颜说明天按照惯例必须去学习格斗技,所以一整天都不会在家。虽然星期天我已经被迫答应要去拍照(对我来说应该是「拍意念」),不过星期六该排入什么行程,我倒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再者,明天就是满月之日,我也曾经想过干脆不要出门,一整天待在家里就好。
『怎、怎么办!这样一来,你、那位学姊还有夕颜,不就有可能会形成三角关系了吗!』
「……你到底是怎么想才推敲出这种结论的?我对你的思考逻辑比较有兴趣。啊,不过我好像得先亲自变成意念,才有可能学得会吧……」
『我说那些话是认真的好不好!』
「你说那两个人会和我怎样?怎么可能啊,还说三角关系咧……三角?」
说完,我忽然意识到……三角,三角形。至今我在三个地方(至于还剩下九十七个这件事情,我决定暂时先不想)拍摄过意念;而根据夕颜所说,鲜少会有凶暴的意念。今天拍摄的第三个意念虽然并不危险,但我想起要拍摄前曾经感觉到有哪里怪怪的——那个意念似乎有事情想对我说。当时我虽然把这感觉归结为错觉,但如果那不是错觉的话……
「华怜,我有事情想问你,你至今所看到的几个意念,彼此有共通点吗?」
『共通点……大概就是一般人都看不到它们吧?』
「单就我也有看到的三个意念来说,它们彼此之间没有其他的共通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