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这还是有点奇怪吧。
在交情不算太深的后辈家里的浴室中,像这样子优哉游哉地泡着澡的情景……
就这件事来说,我想即使是常识跟世间有所偏差的战场原,也会认为这种不太妥当吧。
或者应该说,找她商量就会马上被杀掉。
大概会被她用文具杀掉吧。
说不定还会被那支消失的圆珠笔毁尸灭迹——不,用消失的圆珠笔毁尸灭迹什么的,具体做法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候,我转眼看着那跟柏木浴池不搭调的——反过来会令人想起这并不是旅馆浴室而是普通名宅浴室的挂钟。并不是对当前时刻单刀在意,我只是想知道现在离神原说的“晚餐”时刻还有多少时间罢了。
看来神原先前并没有定下要招待我在这里吃晚餐的计划,只不过是那时候突然想到的,对奶奶那边也同样是先斩后奏。
突然间要为我多准备一份饭菜的奶奶多半会觉得很麻烦吧——大概还会把我看成是一个我行我素的傲慢前辈吧——但她似乎是一个相当随和的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真是感激不尽,或者说太过意不去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虽然能把双脚伸直的浴池、温度适中的温水这些东西确实是很舒服,我也不打算收回“作为劳动代价已经很足够”的那句话,但是别人家的洗发水、护发素、肥皂之类的东西,都会让我感到非常不自在。
我的器量到底小到了什么地步啊。
算了。
随便暖和一下身子就出去吧——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脱衣间那边却响起了声音。
与其说是响起了声音,倒不如说是传出了声音。
“嗯!怎么了!门开不了啊!门被锁上了!你没事吧,阿良良木前辈!发生什么事了!我马上来救你!”
“……”
咯嚓咯嚓……对方似乎正在粗暴地扭动着门把——看来有一名暴徒正打算入侵脱衣间。
“快打开这道门!举起双手走出来!这是警告!”
“…………”
难道不是暴徒而是警官吗?
“我是神原骏河!是阿良良木前辈的性奴隶!擅长的技能是三角跳!”
“……”
原来果然是暴徒。
“嗯嗯,为什么开不了门……没有办法,我马上去将机动队用来冲进室内的棒子拿过来!”
“快住手!还有你别把连名称也不知道的东西带进来好不好!”
当然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叫什么。
“啊,什么嘛。阿良良木前辈,原来你没事吗……”
听了我的吐槽后,粗暴的敲门声终于停下来了。看来她似乎真的是在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尽管如此,也不能赦免她刚开始企图入侵脱衣间的罪行。
我在浴室里大声喊了起来。
虽然声音的回响让身在里面的我感到有点不自在,但是这毕竟是在隔着脱衣间、隔着两道门的状况下进行的对话,所以我也不得不发出相当程度的音量。
至于神原,因为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就很响亮,所以很轻松就传进了浴室里。
“吓了我一跳……一想到阿良良木前辈有可能被人监禁了,我就担心得不得了。”
“想要把我监禁起来的人,在这世界上恐怕就只有你一个了。”
“那可不一定,战场原前辈的话也很可能会这样做啊。”
“哈哈哈,怎么可能。就算是战场原,也不可能做到那个地步吧。”
“可是为什么这道门开不了呢。”
“那当然是因为上了锁啊。”
虽然我装出了吃惊的反应,或者说实际上也的确吃了一惊,不过神原在洗澡的时候闯进来的可能性,对于熟悉她性格的人来说也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心理准备。
给脱衣间的门上锁也是很自然的防御措施。
“上锁……?原来脱衣间还带有门锁吗?”
神原似乎真的颇感意外地说道。
明明是你自己家的脱衣间,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啊。
“不,我在洗澡的时候从来都是由得脱衣间的门敞开的……”
“由得门敞开不管什么的,你也真是太开放了吧……不过你在自己家里喜欢怎么做,基本上也是你的自由啦。”
话说回来——
在别人的家里,尽管是在浴室里面,但是在这里脱光衣服的人就是我。
“不,如果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就先申明一下吧。阿良良木前辈,我只是因为想跟阿良良木前辈一起洗澡才来到这里的啊?”
“那么我并没有误会你,所以也没有必要申明。”
“说错了,我只是打算在阿良良木前辈洗澡的期间,帮阿良良木前辈把衣服洗干净而已。绝对没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
你的不轨企图早就暴露无遗了吧。
况且就算你说的这句话是真的,我也不觉得制造出成为弄脏我衣服元凶的那个房间的你会有洗衣服的能力……搞不好甚至比做料理更不擅长吧,洗衣服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