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房间里面。
已经不能单用杂乱无章来形容了——说得明白一点,不仅仅是横向,就连纵向也吃处于凌乱不堪的状态——东西都给堆叠了起来。不光是房间的面积,就连体积也遭到了乱象的侵蚀吗……
“仓库?真是太失礼了。就算是阿良良木前辈也要分清楚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吧。”
神原边说边笑了一笑——
“虽然这也是该说的话。”
“你难道连自己的房间被说成仓库也没所谓吗……”
当然,这对我来说也已经算是一种客气的说法了——说句真心话,那与其说是仓库,倒不如说是非可燃性垃圾场更合适。
起初我还以为像神原家这么大的地方就会在自家配备非可燃性垃圾场,差点就被感动了。
或者说是像是汽车的废品堆放场一样——也就是大量废铁层层叠叠地堆起来,呈现出某种威压性的高度那种感觉……
虽然各种东西都保持着绝妙的平衡,让房间内的这幅情景、这种形状得以维持至今,但要是我一旦在这里蹬几下脚,说不定就会引起一起从房间内部倒向房间外部的小规模崩塌事故——考虑到这一点,我就只能无可奈何地呆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了。
“……”
神原骏河。
我跟这位身为直江津高中的二年级生兼篮球部王牌队员的神原骏河结下奇缘,是在五月末发生的事情——她是战场原从初中时代就认识的知己,也因为这个关系,我跟她也变得相当熟悉了。
当然,实际上并不是用这种简单的字句就能说明清楚的单纯关系——在不岔开话题的前提下稍微补充一句,她也跟我一样和怪异扯上了关系……或者说是和怪异有着比我更深牵连的人——其痕迹直到现在还残留在她的左臂上。
而且还用绷带包住了。
被包裹——被掩藏了起来。
尽管如此,如果把这些因素撇开不考虑、甚至就算把这一切考虑在内,神原骏河对我来说也还是一个可爱的后辈。虽然像我这样没有任何优点的、名符其实的吊车尾学生,却用“可爱”来形容这个身为篮球界超级新星(虽然已经引退了)的运动精英,也未免显得有点不自量力了……
不过一旦去掉优秀运动员这个头衔,她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个相当自甘堕落、或者说是不修边幅的女生。
要举例说明的话,神原骏河是一个“不懂得收拾东西的女生”——或者说得更贴切一点,应该是“老是弄乱东西的女生”。
是个乱七八糟的女生。
所以在头一次被带到她房间的时候,我就顿时大吃一惊,也在那时候跟神原约定,下次有机会就会来这里帮她做一次彻底的清理收视工作——然而当我找到适当的机会来这里一看,明明距离我上次来并没有隔太长的时间,结果现在却变得连天花板也看不见了。
虽然我对收拾东西和整理整顿并没有什么抗拒感,反而是不把东西收拾齐整就会浑身不自在的性格,但是面对这样的现状,我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才好。
面对这个现状,究竟该怎样恢复原状才好呢?老实说我真的没有主意——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垃圾袋在这时候也好像变得没什么意义了。
十个容量四十五升的垃圾袋。
光靠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究竟能做些什么呢……简直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我现在需要的恐怕不是垃圾袋,而是大大的瓦楞箱吧。虽然在那跟仓库无异的房间里大概也会找到几个派得上用场的瓦楞箱……
“嘿嘿嘿,好了,阿良良木前辈究竟要怎样收拾这个房间呢?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为什么你说得这么居高临下啊。”
“居高临下?没有啊,反而应该说是居地临上才对。”
“那太可怕了吧,要是从地理传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这种声音……这故事恐怕就要进展到新的阶段了。你该不会是想着我要来这里帮你收拾,就想故意给我出难题似的把其他房间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进这里来吧?”
这同时也是给自己家搞大扫除的一种方式。
首先把不要的东西和各种物品全部堆到一个房间里,然后分别把其他房间逐一清理干净——尽管有点费工夫和效率低的感觉,但是打扫的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你说什么啊,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怀疑。不过如果是出自阿良良木前辈之口的话,不管是赞扬还是怀疑,我都觉得很高兴啦!”
“那样的家伙就完全没有称赞的意义了吧……”
“我的房间就只是这里哦。我可不是在那种从小就有两三个房间可以随意使用的奢侈环境中长大的人。我的房间就只有这一个。”
“是吗……既然这样就算了。”
“没错,就像我的前辈就只有阿良良木前辈一个人那样。”
“那太沉重了吧!”
而且战场原跑哪儿去了啊!
拜托你别把前两个月才认识的家伙说成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前辈好不好……我根本没有做过足以让你尊敬到那个程度的事情,而且以后大概也不会做的啊。
“不过还真的是不可思议啊……或者应该说完全不合道理。你明明把自己房间弄成这副模样,那你到底是在哪里睡觉的?”
“在哪里?当然是在这个房间嘛。”
神原仿佛很莫名其妙似的歪起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