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盘下了一间老式的测绘工作室。
很少接商业订单。他背着测绘仪,穿梭在城市之外的山野、旧村镇之间,绘制那些被忽略的山野小路,记录即将消失的老街格局。工作室大门常常落锁,桌上堆着图纸、泛黄的笔记。旁人眼里他闲散随性,好像永远都在路上,没有安定下来的打算。
司空千落是户外竞技射击选手。
大半时间她都沉浸在训练场中,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参加各种比赛。行囊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赛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贯穿了整整一年。在枪声的起起落落之间,她不断地磨砺自己,一步步踏上更高的赛场。这条道路,虽然充满挑战,却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的追求。
他们没有同居,很少长时间黏在一起。
工作室是两人无声的落脚点。每当一长段赛事告一段落,司空千落便会赶来这里。
傍晚的余晖斜斜淌进落地窗。她推开房门,卸下沾着风尘的背包,随意放在桌边。萧瑟正伏在桌案前整理地形图,听见动静抬了抬眼,伸手推过去一杯温热的白水。
“回来了。”语气平淡松弛。
司空千落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摩挲玻璃杯壁。
“这一轮联赛拿了第一。连着比了三场,总算能歇几天。”
萧瑟将图纸收拢,靠在椅背上听她说话。她说起赛场紧绷的对决,队友之间细碎的日常,赶路途中撞见的漫山晚霞。不必刻意找话题,安静的间隙也不会尴尬。他偶尔讲起下乡测绘时遇见的乡民,废弃古道上的风物。
暮色沉下来。天台可以望见整片城市连绵的灯火。
晚风掠过围栏,吹动她束起的马尾。司空千落望着远处流动的车流。
“下一场赛事在西部,要在外停留接近三个月。”
萧瑟垂眸,看着栏杆斑驳的漆面。
“我接下了西部群山的测绘任务。路线很长,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回城。”
没有埋怨,没有不舍的纠缠。
司空千落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各自赶路吧。有空报一句平安就够了。”
“好。”
他们都清楚彼此的执念。萧瑟不愿困在方寸办公室,山河旷野等着他去丈量;司空千落不想放弃赛场,靶场与长路构成了她的人生。爱意不是要求一方停下脚步,捆绑在一处。
离别的清晨天色微亮。
司空千落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萧瑟倚在门框望着她。
“我走了。”她挥了下手。
“路上保重。”
简单两句道别,她转身走入街道,没有频频回头。
萧瑟关上工作室的门,转身收拾测绘器材。
往后漫长时日,他们奔赴两条不同的旅途。偶尔寥寥数语消息,诉说雨天,分享偶遇的风景。不必时刻报备行踪。
等到某一日,司空千落结束赛程归来,或是萧瑟完成测绘返程,这间安静的工作室依旧等候着短暂相逢。
长路各自奔赴,风途遥遥,彼此遥遥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