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雪落」清吧没什么客人。
萧瑟裹着浅灰色薄羊绒衫,懒懒靠在吧台内侧,指尖转着玻璃杯,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清瘦、好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
腰侧旧伤隐隐发酸,他微微蹙眉,不动声色缓了缓。
门被推开,风夹着雨丝进来。
一身黑色短款外套、高马尾、裤腿利落的少女,浑身带着雨夜的凉气,大步走进来。
一进门,目光精准锁定吧台后的人。
司空千落。
萧瑟抬眼,懒懒散散开口,语气带着点欠欠的温柔:
“警校不训练,跑我这儿淋雨?”
千落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就往他腰上碰。
动作自然,理直气壮。
“又疼了没?”
萧瑟轻轻躲开,耳尖微不可查一热:
“司空小姐,注意分寸。”
“少装。”
千落瞪他,眼神却半点不凶,全是担心,
“你一疼就皱眉,以为我看不出来?”
别人眼里,萧瑟是冷淡难接近的萧少。
只有她知道,他腰伤遇冷就犯,不爱麻烦人,硬撑第一,嘴硬第一,心软也第一。
萧瑟不装了,轻轻叹口气:
“不碍事。”
千落把手里热奶茶往他面前一放:
“姜枣的,热的,暖胃暖腰,不许不喝。”
“我不爱甜。”
“那也喝。”她语气强硬,“我给的,你必须喝。”
萧瑟看着她,眼底慢慢浮起浅淡笑意。
他这辈子,谁的都不听,就吃她这套。
千落坐在吧台前,看着他。
他安静、清浅、懒洋洋,不参与家族纷争,不混圈子,就守着这家小小的清吧,像一朵懒得盛开的月。
而她是风,是枪,是直冲向前的光。
别人都觉得,她飒、她强、她不好惹。
只有萧瑟知道,她训练到手掌破皮也不说,执行任务擦伤也硬扛,嘴上凶得很,半夜会偷偷给他发消息:
【别熬夜】
【天冷加衣】
【不许疼】
“下周我们警校实战演练。”千落忽然说。
“哦?”萧瑟抬眸,“要我去看?”
“才不要。”
千落嘴硬,“我怕你看几眼就累,腰又疼。”
萧瑟低声笑:
“心疼我?”
“谁心疼你。”她别过脸,耳尖发红,
“我只是……不想你有事。”
这句话,直白、坦荡、不绕弯。
像她的人,像她的枪,一击即中,从不虚晃。
萧瑟心口轻轻一软。
他从小在复杂环境长大,习惯伪装、习惯疏离、习惯万事自己扛。
直到遇见司空千落。
她不图他身份,不图他背景,不图他任何东西。
她只图萧瑟这个人。
图他平安,图他不疼,图他开心,图他岁岁安稳。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高马尾。
动作很轻,很温柔,是他从不对外人展露的模样。
“演练注意安全。”
他声音放低,“别受伤。”
千落猛地回头,眼睛亮得惊人:
“你关心我?”
萧瑟懒懒散散收回手,端起那杯她带来的热奶茶,抿了一口,淡淡道:
“毕竟,整个警校,也就你一个,天天往我这小破吧跑。”
“你才破吧。”千落小声反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她从小打枪练格斗,习惯强势、习惯守护、习惯冲在最前面。
在别人面前,她是靠谱的千落,是稳得住场的千落。
只有在萧瑟面前,她可以不用强。
可以直白,可以别扭,可以放心露出在意。
雨夜渐静。
音乐很轻,灯光很暖。
萧瑟腰伤还在微酸,可身边坐着她,就浑身安稳。
千落一身锐气,坐在他面前,就浑身柔和。
千落看着他,认真开口:
“萧瑟,以后你旧伤犯了,不许瞒我。”
“知道了。”
“我训练再忙,也会过来。”
“嗯。”
“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萧瑟忍不住笑:
“谁敢欺负我?”
“谁都不行。”
司空千落眼神极认真,
“我护着的人,谁都不能碰。”
她不是说说而已。
她是枪,是盾,是永远站在他身前的人。
萧瑟望着她,清冷淡漠的眼底,一点点盛满温柔。
他轻声道:
“好。”
“那我以后,就靠你护着了。”
千落瞬间耳尖通红,却强装镇定:
“……本来就该我护你。”
雨夜收尾。
萧瑟送她到门口,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清瘦的身影站在檐下,声音温柔:
“路上小心。”
千落抓住外套,上面全是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
她抬头,鼓起勇气,飞快凑近,在他脸颊边轻轻碰了一下。
像雨点,像风,轻得一触即分。
“萧瑟。”
她高马尾微微晃动,眼神又飒又软,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是认准你了。”
萧瑟怔住。
雨夜安静。
风都停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坦荡热烈、勇敢直白的少女,
长久沉默,忽然低低笑开。
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头,声音低哑认真:
“知道了。”
“我也喜欢你。”
“不是萧少,不是继承人。”
“只是萧瑟,只喜欢司空千落。”
路灯昏黄,雨夜温柔。
她是持枪迎风的少女,
他是静守清吧的少年。
一个热烈坦荡,
一个慵懒温柔。
别人要巅峰,要名利,要耀眼。
他们只要:
她平安持枪,他安稳无疼,
岁岁常相见,年年不相离。
枪落逢人,
雪落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