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风卷银杏,附中教学楼走廊永远飘着粉笔灰。
萧瑟坐在靠窗最后一排,单手支腮,眉眼清瘦冷淡,校服穿得一丝不苟,低头翻书时睫毛落下浅影,周身写满生人勿近。
成绩永远第一,家世神秘,不爱说话,不凑热闹,全校都知道他不好接近。
除了司空千落。
“萧瑟!”
少女一身利落运动服,刚从射击场回来,高马尾扬着朝气,红衣外套格外耀眼,径直把一瓶温牛奶放在他桌角。
“你又没吃早饭。”
萧瑟抬眼,原本冷淡的眼神,在看见她时悄悄软了一角,语气依旧懒懒的,却不带半分不耐烦:
“知道了,大小姐,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全班暗自惊讶。
换别人敢这么吵他,早被冷眼怼走了。
只有司空千落,能一次次破例。
司空千落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晃着腿小声嘟囔:
“我这周射击比赛,你必须来。”
“我不来。”萧瑟随口应。
“你不来,我就天天在你班门口喊你名字。”她理直气壮。
萧瑟沉默两秒,淡淡丢出两个字:
“……我去。”
没人知道。
萧瑟看似冷漠,却次次记得她的赛程、她的喜好、她生理期不能碰冰、她射击前会紧张、她喜欢甜牛奶。
他所有的温柔,全部分给了一个人。
司空千落也从不是莽撞纠缠。
她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别人说他高冷古怪,她立刻护着:萧瑟人很好,不准你们乱讲。
别人堵他挑衅,她直接挡在他身前,气场又飒又凶: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一个外冷内柔,一个外热内忠。
双向暗恋,谁都没说破,却谁都没退后。
傍晚射击馆。
空旷场馆,只有枪声清脆回响。
司空千落持枪、抬臂、瞄准、击发,动作干净帅气,眼神专注凌厉,完全不是白天那个闹哄哄的少女。
萧瑟站在远处角落,安安静静看着。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温柔。
结束后,司空千落摘了护目镜,额角带汗,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
“我厉不厉害?”
萧瑟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擦去脸颊碎发,动作轻得小心翼翼。
“还行。”
嘴上清淡,耳尖却微微泛红。
司空千落心头一跳,忽然小声:
“萧瑟,你是不是……对我不一样啊。”
他抬眼,四目相对。
晚风从窗外吹入,吹动银杏叶,也吹动心底藏了很久的心动。
萧瑟第一次,没有嘴硬,没有冷淡,没有回避。
他声音放得很低,清冽又认真,一字一句:
“不是不一样。”
“是只对你不一样。”
“我对所有人都没耐心,只对你有。”
“我对所有事都不在意,只在意你。”
司空千落猛地抬头,眼眶微热。
原来她所有的奔赴,都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他所有的冷漠,都只是为了把温柔独留给她。
她咬了咬唇,直球开口:
“那我喜欢你。”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萧瑟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微凉,却很稳。
“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
“司空千落,我早就属于你了。”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扭捏试探。
一个热烈坦荡,一个隐忍深情。
晚上放学,夕阳铺满整条街。
萧瑟不再独来独往,身边跟着红衣耀眼的少女。
他不再冷淡疏离,会主动替她背书包,会把她护在马路内侧,会在她笑的时候,跟着轻轻弯起唇角。
司空千落靠在他肩头,边走边小声说:
“以后不许对别人笑。”
“好。”
“以后不许不理我。”
“好。”
“以后都要来看我比赛。”
萧瑟低头,看着她明媚的脸,轻声温柔:
“不止比赛,我一辈子都陪着你。”
他放弃过张扬,隐藏过光芒,习惯孤独。
直到遇见她。
是她撞进他安静的世界,带来阳光、热血、热闹与心安。
她为他锋芒毕露。
他为她收尽寒霜。
后来。
大学射击场,司空千落拿冠军那天。
全场欢呼,她第一时间跑向观众席,扑进等在台下的萧瑟怀里。
众人这才看清,那个清冷矜贵、万众瞩目的萧瑟,
低头看向怀里少女时,眼神宠溺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揉她的头发,低声笑道:
“真棒,我的冠军。”
司空千落抬头,笑得张扬又骄傲:
“因为你在,我才最厉害。”
少年心动,永不落幕。
他是风止后静月,她是星落时暖阳。
不用奔赴天下,不用踏尽江湖。
在人间烟火里,在朝夕相处中,
我偏爱你,你独属我,就是最好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