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巷尾那家落日清吧灯光很暗。

没喧嚣，没吵闹，只有慢歌、暖灯，和一个懒懒散散靠在吧台的老板。

萧瑟穿简单白衬衫，袖口挽起，指尖转着一枚银色打火机。

眉眼清瘦冷淡，看着不近人情，浑身都写着别靠近、别打听、别纠缠。

没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很美、很懒、很有钱，也很怕麻烦。

门被推开，风雨卷进一丝锐气。

司空千落一身黑色短款外套，高马尾，额角带薄汗，刚结束警校实战训练，裤脚还沾着泥点，径直走到吧台前。

“一杯热牛奶。”

萧瑟抬眼，淡淡瞥她：

“清吧不卖牛奶。”

“我知道。”

司空千落抬眸，眼神亮得很，直球又坦荡，

“但你会给我做。”

萧瑟沉默两秒，真的转身去热牛奶。

旁人都以为是她追他。

只有萧瑟知道。

从他某次被仇家堵巷口，她一人打翻四个成年男人，把他护在身后那一刻起，就不是谁追谁。

是她一眼盯上他，认准他，死护他。

“又训练到这么晚？”

萧瑟把牛奶推到她面前，声音很轻，

“不怕被你爹骂。”

“我爹管训练，不管我护谁。”

司空千落握住杯子，暖到手心，

“今天有人在你酒吧外面晃了很久，不是客人。”

萧瑟指尖微顿。

他从不是凭空躲在这里。

家族夺权，他被最亲的人暗算，伤过要害，不能剧烈动怒，不能牵扯打斗，

所以藏在这条小巷，开个小酒吧，假装与世无争。

所有人都觉得他软弱、避世、没用。

只有司空千落知道。

他不是弱，是不想再沾血。

“我没事。”萧瑟淡淡。

“你没事，我也不放心。”

司空千落抬眼，非常认真，

“萧瑟，别人怕你、敬你、远离你，

我不一样。

我是来保护你的。”

她说话从不拐弯。

喜欢就认，在乎就护，认定就不放手。

萧瑟望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能化开一身冷意。

“你一个小姑娘，保护我？”

“我枪法全校第一。”

司空千落眼神锐利，“格斗第一，突击第一，防御第一。”

“别人打你，我一枪崩了。”

“……” 萧瑟无奈，“警校不准随便开枪。”

“那就用拳头。”

她理直气壮，“谁碰你，我废谁。”

半夜，麻烦真的来。

三个黑衣男人堵在酒吧后门，意图很明显——

带不走萧瑟，就毁掉他。

萧瑟关了灯，想从侧门悄悄走。

他习惯退让，习惯躲避，习惯不牵连任何人。

刚出门，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

司空千落没走。

她把他往身后一拉，单肩微侧，姿态紧绷，像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小兽。

“站我后面。”

她声音不高，却极稳。

萧瑟低声：“你别插手，这是我的事，会连累你。”

“你是我的人。”

司空千落回头，眼神极亮，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话音落，她直接冲上去。

没有花里胡哨，全是警校最狠最实用的格斗术。

快、准、狠，一招制敌，干净利落。

飒得刺眼，烈得滚烫。

萧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她。

他见过无数为权、为利、为名、为钱靠近他的人。

第一次有人，为他打架，为他拼命，不为任何东西。

只为他这个人。

三分钟。

三人全被放倒。

司空千落拍了拍手，回身，立刻收起锐气，跑到他面前，紧张打量：

“你没吓到吧？有没有受伤？”

萧瑟看着她额角的汗，看着她护在身前的姿态，心尖轻轻一颤。

他这一生，被人捧过、害过、算计过、拥戴过。

第一次被人当成需要好好护住的宝贝。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一点灰尘。

动作很轻，很温柔，从未对人做过。

“我没事。”

他声音放得极柔，

“倒是你，每次都这么冲动。”

“不冲动，看着你被人欺负？”

司空千落皱眉，“我做不到。”

萧瑟轻声问：

“你到底图什么？”

“图你。”

她毫无犹豫，直球到让人心尖发烫，

“图你这个人，图你安安稳稳，图你不用再躲躲藏藏。”

雨停，灯亮。

两人回到清吧。

萧瑟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灯火，第一次主动说自己的过去。

不说仇恨，不说委屈，只轻轻一句：

“我以前，很累。”

累到不想信任何人，不想靠任何人，不想再对谁上心。

司空千落安静听完，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以后不累了。”

“我不闹你，不烦你，不逼你。

我就陪着你，护着你，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萧瑟转头，看着她。

少女眼底没有爱慕之外的杂念，

没有算计，没有图谋，没有利用。

只有我要对你好。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认真：

“司空千落。”

“嗯？”

“别人护我，是为萧楚河，为身份，为家产。”

他望着她，眼底温柔清晰可见，

“你护我，只因为我是萧瑟。”

是那个只想开个小酒吧、安安静静活着、懒得管世间事的萧瑟。

司空千落点头：

“对，我就护你。

不管你是谁，我只护你。”

萧瑟轻轻笑了。

他伸手，第一次主动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到身边。

“那你护我一辈子。”

“我本来就想。”

后来。

落日清吧依旧安静。

别人眼里，萧瑟是清冷神秘的老板。

只有司空千落知道，他会嘴硬心软，会偷偷给她留热牛奶，会在她训练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她受伤时比谁都紧张。

别人眼里，司空千落是飒爽强势的警校女神。

只有萧瑟知道，她凶是装的，硬撑是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所有温柔和偏爱，全给他一个人。

他不强势，不霸道，不打架。

但他会为她拒绝所有暧昧，为她摆平暗中窥伺，为她守住一方安稳小天地。

她不柔弱，不娇气，不撒娇。

但她会为他收敛锋芒，为他拒绝所有追求，为他挡掉所有黑暗与危险。

没有豪门争斗，没有江湖厮杀。

只有——

我在你身边，你不用强，我不用退。

黄昏时。

司空千落趴在吧台，看着萧瑟擦杯子。

“萧瑟。”

“嗯。”

“你以后会不会走啊。”

萧瑟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这里有灯，有酒，有热牛奶，有你。

我能去哪里。”

落日洒进窗，落在两人身上。

他给她安稳。

她给他勇气。

你持枪护我余生安稳，我以灯守你一世心安。

番外·冷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