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大学的深秋,银杏落了一地。
萧瑟是金融系公认的神话。
家境好,脑子好,长得好,三样占全,性子却冷得像冰。常年一身干净衬衫,袖口永远扣得整齐,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发呆,对谁都客客气气,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没人知道,他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懒,是藏了太久的心事。
直到那天,校体育馆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不是真枪,是射击队的气步枪。
萧瑟下意识抬眼。
逆光里,少女一身黑色训练服,长发高束成马尾,肩背笔直,持枪的手稳得惊人。瞄准、屏息、扣动扳机,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是司空千落。
体育学院射击队的王牌,枪仙司空长风的女儿。
明媚、张扬、一身锐气,像永远烧不熄的火。
她放下枪,摘下护目镜,额角带着薄汗,眼神亮得惊人。一转头,正好对上萧瑟的目光。
四目相对那一瞬,空气忽然静了。
萧瑟先移开眼,指尖轻轻蜷了蜷。
司空千落却大大方方朝他走过来,声音清清爽爽:“萧瑟,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他语气平淡,“看你打靶。”
“好看吗?”她挑眉,一点不谦虚。
“还行。”萧瑟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比别人稳。”
旁人听来只是随口一句,司空千落却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小就认识萧瑟。
小时候他是那个不爱说话、却会默默帮她捡回被风吹走帽子的少年;长大后他是人人追捧的金融系大神,而她是一路横冲直撞的射击手。
别人都说,萧瑟太冷,不好接近。
只有她知道,他冷是冷,心却软。
有人在背后议论她一个女孩子练射击太凶,他会不动声色地打断;她比赛前紧张到失眠,他会随手丢给她一杯热牛奶,只说“路过便利店买多了”;她打比赛失误哭鼻子,他不劝不哭,只站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等她哭够了,才淡淡一句:
“下次赢回来就是。”
简单,却比所有安慰都有用。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多了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萧瑟不再只是路过体育馆,他会抱着笔记本,坐在观众席最角落的位置,一待就是一整个傍晚。不打扰,不靠近,就安安静静看着她一遍一遍举枪、瞄准、射击。
队友打趣司空千落:“你那位学霸粉丝,天天来打卡啊。”
司空千落嘴上硬:“谁稀得他来。”
耳朵却悄悄发红。
她开始在意自己的发型,在意训练服有没有褶皱,在意举枪时的姿势够不够好看。
以前射击是为了自己,现在射击时,总会下意识往那个角落看一眼。
一次校内联赛,司空千落最后一枪失误,与冠军失之交臂。
她走出赛场,脸色发白,强忍着没掉眼泪。
人群散去,萧瑟站在走廊尽头等她。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难受?”他问。
“有点。”她不装。
萧瑟伸手,递过来一瓶温温热的奶茶。
“不是输不起。”他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只是不该输给自己。”
司空千落抬头,撞进他眼底。
那双总是淡淡凉凉的眼睛,此刻盛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笑得又飒又亮,“下次我一定拿第一。”
“我信你。”
萧瑟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常,却像一句沉甸甸的承诺。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起她散落的碎发,也吹动他衬衫的衣角。
司空千落忽然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
“萧瑟,你是不是……”
她顿住,心跳快得要冲出胸口。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萧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清晰的笑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低,却足够她听见。
“是。”
司空千落一下子愣住。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他会回避,会转移话题,会用那句“别闹”搪塞过去。
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这么干脆。
“你……”她舌头打结,“你什么时候……”
“很早以前。”
萧瑟抬手,很轻很轻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在你还没发现的时候。”
银杏叶再次飘落的时候,雪城大学的学生们都看见了——
那个冷淡疏离的金融系大神,身边多了一个持枪而来的明媚少女。
他不再独来独往。
会等她训练结束,会帮她拿外套,会在她比赛时坐在第一排,安安静静,眼神只追着她一个人。
而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射击队王牌,在他身边时,会悄悄红耳朵,会下意识往他身边靠。
有人问司空千落,射击和他,选哪个。
她抱着枪,笑得坦荡又骄傲:
“都选。”
“我持枪赢我的人生,他站我身边,赢我的心。”
而萧瑟听见,只淡淡补充一句:
“不用你选。”
“你的梦想,我陪你。”
“你的未来,我都在。”
夜色温柔,晚风轻扬。
一枪定胜负,一眼定终身。
从此,她有她的枪与荣光,他有他的晚风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