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咖啡开在大学城最偏的街角。

老板姓萧，名萧瑟，人如其名，清瘦、白得晃眼，穿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永远懒洋洋靠在吧台边，指尖转着笔，看账本看得一脸生无可恋。

店里生意不算火爆，但胜在安静。

常客都知道，萧老板脾气好，就是不爱动手。

咖啡机响了，他喊兼职的学生。

客人要加水，他喊兼职的学生。

有人在店里吵吵闹闹，他眼皮都不抬，只淡淡一句：“要吵出去吵，别砸我东西，贵。”

直到那天下午，门被风推开。

红衣少女背着一把装在长琴包一样的枪袋，站在门口，阳光落在她发梢，整个人亮得像一团火。

萧瑟转笔的动作，莫名顿了半秒。

少女径直走到吧台前，声音清清爽爽：“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司空千落？”萧瑟脱口而出。

千落抬眼，有点意外：“你认识我？”

“射击馆、校运会、长枪术表演，全校谁不认识你。”萧瑟淡淡一笑，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这人不记人，只记得……比较能打的。”

千落嘴角微抽。

这人说话，真的很欠。

可她偏偏，就注意这家店很久了。

注意那个永远懒散、永远不爱麻烦、永远一身清贵气，却偏偏窝在小咖啡馆里的老板。

麻烦来得很准时。

傍晚闭店前，几个校外的混混堵在门口，说是之前消费不满意，要赔钱。

萧瑟靠在门边，语气平静：“监控拍着呢，你们没消费，想讹人？”

“讹你怎么了？”领头的伸手就要推他肩膀，“小白脸，别给脸不要脸！”

千落刚从射击馆训练完路过，一眼看见这幕，枪袋往地上一放，冲过来一把将萧瑟拉到身后。

红衣一拦，气场全开。

“有事冲我来。”

她是真的能打。

动作干净利落，没两招就把人制住，报警、调监控、说得条理清晰，全程冷静又飒。

等人被带走，千落回头，就看见萧瑟倚着墙，安安稳稳看着她，一点受惊的样子都没有。

“你刚才就不会躲？”她又气又无奈。

萧瑟眨眨眼，理直气壮：“我打不过啊。”

千落心里哼了一声。

她才不信。

她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人动手的瞬间，萧瑟指尖明明动了，那是极快的反应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

他就是——

不想动手。

不想惹事。

甚至……有点故意等她来。

深夜，店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暖灯昏黄，咖啡香还在。

千落擦着桌子，忽然开口：“你以前，不是开咖啡馆的吧？”

萧瑟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的确不是。

真名萧楚河，曾经是金融圈最年轻的投资人，一手操盘惊艳全城，后来因为一场算计，公司被掏空，恩师受牵连，他干脆抽身而退，隐在大学城，开了家小咖啡馆，图个清净。

所有人都盼他东山再起。

所有人都觉得他该重回巅峰。

只有千落，轻声说：“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萧瑟抬眸，第一次真正认真看向她。

“你不想我变成以前的样子？”

“我只想你开心。”千落望着他，眼神坦荡又温柔，“你是萧楚河也好，是萧瑟也好，我喜欢的是你。”

不是那个光芒万丈、战无不胜的投资天才。

只是这个会赖床、会算账、会被她护在身后的萧瑟。

他心口，轻轻一烫。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不图他的本事，不图他的身份，只图他这个人。

某个雨夜，有人找上门，不是混混，是当年害他的人。

车停在门口，黑衣保镖一字排开，气势压人。

对方冷笑：“萧楚河，躲在这儿当缩头乌龟，很舒服？”

萧瑟站在门内，指尖轻轻抵着门。

千落一把抓起长枪袋，就要上前：“我来。”

萧瑟却忽然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头。

“这次，换我。”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所有懒散。

白衬衫袖口挽起，眉眼清冷，气场一瞬变了。

没有动手，没有吵架。

他只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淡淡报了个名字，说了两句话。

十分钟后，对方接到电话，脸色惨白，连声道歉，灰溜溜撤退。

千落愣住。

萧瑟回头，又变回那个懒洋洋的老板，耸耸肩：“看，解决了。”

“你……”千落喉间微紧，“你明明一直都很强。”

“是。”他坦然承认，走近一步，微微俯身看着她，声音很轻，“我可以很强，可以摆平所有麻烦。”

“但我也想——”

“偶尔被你护着。”

只有在你面前，我不用顶天立地。

只有在你面前，我可以示弱、可以偷懒、可以安心躲在你身后。

因为我知道，你会接住我所有的不强大。

第五章余生很长，我陪你慢慢过

从那天起，雪落咖啡多了一个固定身影。

千落训练完，就来店里。

她擦桌子，他算账单。

她喝美式，他给她偷偷加一小杯奶。

有人闹事，她依旧第一个冲上去，他站在她身后，眼底全是笑意。

朋友问萧瑟：“你明明能自己搞定，干嘛总让千落保护你？”

萧瑟望着窗外那个红衣身影，轻声道：

“不是我不能，是我想让她知道，她对我很重要。”

她护他一时安稳，

他予她一生心安。

傍晚闭店，雨停了，天边挂着浅虹。

千落收拾好东西，刚要走，手腕被拉住。

萧瑟轻轻一拽，把她带进怀里。

“千落。”

“嗯？”

“以后，不只是你保护我。”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温柔清晰，“我保护你一辈子。”

“那你还装弱吗？”

“偶尔。”他笑，“不然，怎么显得你厉害。”

千落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却反手，紧紧抱住了他。

窗外夜色温柔，街角灯光明亮。

曾经惊才绝艳的少年，不再追逐巅峰与盛名。

红衣持枪的少女，不再独自冲锋与逞强。

他有一间咖啡馆，

她有一身少年枪。

从此，风雪人间，

彼此相伴，岁岁年年。

番外·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