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情愫

晚风撞进少年心

一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明德大学的校门。迎新摊位排成了长队，人声鼎沸，穿着迷彩军训服的新生们穿梭其中，满眼都是对大学生活的好奇。

司空千落攥着自己的报到单，银灰色的机车头盔夹在腋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刚把自己的重型机车停在停车场，利落的短款夹克搭配工装裤，和身边穿着甜美裙子、休闲卫衣的女生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远处，雷无桀抱着两大袋生活用品，咋咋呼呼地喊着唐莲的名字，身后还跟着拎着相机、一脸淡定的叶若依。

“千落！这儿！”雷无桀挥着手，脚下生风，差点撞上路边的宣传栏。唐莲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毛手毛脚的，报到流程都记清楚了？别到时候又找不到院系办公室。”

司空千落快步走过去，刚要开口，视线就被不远处的身影锁住。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靠在梧桐树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眉眼慵懒，鼻梁高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明明只是安静地站着，却吸引了不少路过女生的目光。是萧瑟。

两人是高中校友，又阴差阳错考入了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高中时，萧瑟是成绩拔尖、家境优渥却性子冷淡的学神，身边向来没什么朋友。司空千落则是校射击队的主力，性格飒爽，爱恨分明。彼时交集不多，却在开学前的同乡群里，重新有了联系。

萧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来，原本淡漠的眼神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收起手机，径直走了过来。“雪月机车社的大小姐，终于舍得从你的爱车上下来了？”

司空千落耳尖微微发烫，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总比某些人，站在路边当人形展板，吸引一堆无关人员要好。”

雷无桀凑过来，胳膊搭在唐莲肩上，一脸八卦：“哟，你们俩认识啊？早就听同乡会的学长说，咱们这届来了两个大神，原来是你们。”

叶若依笑着解围，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递给司空千落：“别斗嘴了，先去报到吧。宿舍分配出来了，我和千落同一栋楼，萧瑟和唐莲、雷无桀在对面的男生宿舍。”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向报到处，萧瑟走在司空千落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机车钥匙收好，别再像高中那样，随手丢在车座上。”

司空千落一愣，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高中时丢三落四的小毛病。她低头看了眼攥在手里的钥匙，轻声应了句：“知道了。”

二

大学生活按下快进键，军训、社团招新、课堂小组作业，将所有人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

司空千落如愿加入了学校的射击社和机车社，训练和社团活动占据了她大部分课余时间。萧瑟则是金融系的风云人物，刚开学就被学生会和多个学术社团争抢，却依旧我行我素，只挑了自己感兴趣的辩论社，其余一概拒绝。

周五傍晚，射击馆内。空包弹的声响此起彼伏，司空千落戴上护目镜，端起仿真射击枪，屏息凝神，精准命中靶心。摘下护目镜时，就看见萧瑟倚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件外套。

“训练结束了，雷无桀和唐莲在学校后门的烧烤摊订了位置，若依也在。”萧瑟走上前，将其中一件米色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射击馆内空调温度偏低，他注意到她训练时，偶尔会下意识地裹紧衣服。

司空千落没有推开外套，指尖触碰到外套上残留的、淡淡的雪松香气，心头一暖。“你怎么来了？不用忙你们辩论社的事？”

“再忙，也不会忘了某人说军训结束，要好好搓一顿的话。”萧瑟挑眉，想起开学前，司空千落在同乡群里放的豪言壮语。

两人并肩走向学校后门，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有不少同学侧目，俊男靓女的组合，本就格外吸睛。雷无桀远远就看见他们，挥着手大喊：“萧瑟！千落！再不来，烤串都要被我和唐莲吃光了！”

烧烤摊的烟火气十足，铁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冰镇的啤酒和汽水摆了满满一桌。唐莲叮嘱大家少喝冰饮，叶若依安静地给众人分着烤蔬菜，雷无桀则是全程活跃气氛，说着课堂上发生的趣事。

“你们是没看见，教授点名的时候，萧瑟直接在后排低头看专业书，教授不仅没生气，还夸他见解独到。”雷无桀咬着烤串，一脸佩服。

司空千落看向萧瑟，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蒜，动作优雅，和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她想起高中的一次校庆，学校组织晚会，她作为射击社代表表演节目，下台时崴了脚，也是这个人，沉默地扶着她，一路送她到校门口。

那时的萧瑟，话比现在还少，却总能在细节处，让人感受到别样的温柔。

萧瑟剥好蒜，推到她面前：“你爱吃的，别光喝酒。”

司空千落点头，拿起一串烤面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叶若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和唐莲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三

深秋的校园，梧桐叶铺了满地。机车社组织了周末短途骑行，目的地是城郊的云山。司空千落作为社团骨干，自然要参加。出发前一天，天降小雨，路面湿滑，唐莲和雷无桀担心安全，劝她取消行程。

“放心吧，我的技术你还不信？”司空千落正在擦拭自己的机车，语气笃定。

萧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套全新的护具。“把这个换上，骑行服也穿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司空千落惊讶地抬头：“你不是不喜欢机车吗？”

“我不放心。”萧瑟直言，将护具递给她，“山路崎岖，又刚下过雨，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那天的骑行，格外顺利。萧瑟租了一辆机车，跟在司空千落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登顶云山时，恰逢云海翻涌，日出破开云层，金色的光芒洒满山峦。社团的成员们欢呼雀跃，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司空千落站在观景台边，迎着山风，笑容明媚。萧瑟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热奶茶。“冷不冷？”

“不冷。”司空千落接过奶茶，指尖的寒意瞬间被驱散。她转头看向萧瑟，鼓起勇气，开口说道，“萧瑟，高中那次，谢谢你送我。还有，开学这么久，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萧瑟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眼底的慵懒褪去，满是认真。“我不是在照顾你，我是……心甘情愿。”

山风呼啸，吹散了少年人的羞涩。雷无桀和唐莲、叶若依站在不远处，笑着转过头，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司空千落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泛起红晕。她握紧手中的奶茶，看着眼前的少年，大声说道：“萧瑟，那以后，我的机车后座，永远给你留着。”

萧瑟轻笑，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落叶。“好。不止机车后座，以后的每一段路，我都陪你走。”

四

期末考结束，寒假将至。几人相约在学校附近的清吧小聚，庆祝顺利考完所有科目。

暖黄的灯光下，雷无桀和唐莲玩着桌游，叶若依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书。司空千落和萧瑟坐在窗边，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开学之后，辩论社有比赛，我可能会很忙。”萧瑟抿了一口果汁，说道。

“正好，射击社也要备战市级比赛，我也没时间天天和你斗嘴了。”司空千落笑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嫌弃。

“等比赛都结束，我们再去一次云山吧。”萧瑟提议，“春天的云山，开满了野花，比秋天更美。”

司空千落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雷无桀的声音传来：“你们俩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呢？快过来一起玩！”

萧瑟牵着司空千落的手，走了过去。两人的指尖紧紧相扣，没有丝毫躲闪。唐莲和雷无桀起哄吹着口哨，叶若依放下书，温柔地笑着。

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清吧，将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揉进温柔的夜色里。司空千落看着身边的萧瑟，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朋友们，心中满是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