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硬盘

南洋的风还沾在衣摆上，萧瑟和司空千落就踩着暮色，踏进了雪落山庄的门。

雷无桀和叶若依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目光先落在两人身上——萧瑟的衬衫袖口还沾着海盐渍，司空千落的发梢缠着几根细碎的凤凰花瓣，神色虽倦，眼底却亮得惊人。

“硬盘呢？”雷无桀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嗓门压得极低，生怕惊了街上的行人。

萧瑟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硬盘，外壳被防水袋裹得严严实实。他将硬盘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加密了，比U盘里的文件难搞得多。”

司空千落接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是林叔木屋地板下的暗格，除了硬盘，就只有半张泛黄的合照——是他和我爸当年在萧氏集团门口拍的。”

照片上的人都还年轻，萧父搭着林叔的肩膀，两人笑得坦荡。叶若依伸手，轻轻拂过照片的边缘，忽然“咦”了一声：“你们看，照片背面好像有字。”

司空千落将照片放大，一行娟秀的小字露了出来：长安街，雪落时，少年约。

“这是什么意思？”雷无桀挠了挠头，一头雾水，“是暗号吗？”

萧瑟盯着那行字，眸光微动。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萧氏还没出事，他还是那个张扬的萧家小少爷。冬天的长安街落了第一场雪，他和司空千落、林叔的儿子在雪落山庄门口堆雪人，林叔路过，笑着说了一句“等雪落满长安街，咱们就来个少年约，比谁的雪人堆得高”。

只是后来，林叔的儿子出国，那场约定，也就不了了之了。

“试试这个。”萧瑟忽然开口，将硬盘插进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长安街雪落时少年约。

屏幕上跳出的进度条缓缓滚动，雷无桀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叶若依也屏住了呼吸，连窗外的车鸣声都仿佛远了。

“叮”的一声轻响，硬盘解锁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屏幕上。

硬盘里的文件不多，却每一份都像惊雷——有赵家当年挪用萧氏研发资金的流水账，有星火项目核心技术的转让协议，协议的末尾，赫然签着林叔的名字，旁边还压着一枚赵家的公章。最关键的是一段录音，是赵玉真和林叔的对话，语气里的威逼利诱，听得人脊背发凉。

“我也是没办法……”林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儿子在他们手上，我要是不签，他就没命了……”

“识相点就好。”赵玉真的声音阴鸷得可怕，“等拿到星火项目，萧氏的烂摊子，自然有人替你收拾。”

录音戛然而止，店里静得落针可闻。

雷无桀一拳砸在桌上，眼底冒着火：“畜生！居然用家人威胁人！”

司空千落的脸色也沉得厉害，她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难怪林叔要躲去南洋，难怪他不敢露面……他是被赵家逼的。”

叶若依的眼圈红了，她轻声道：“那林叔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萧瑟没有说话，他将录音又听了一遍，目光落在文件的最后一页——是一份星火项目的缺陷报告。原来当年萧氏的研发团队早就发现，这种新型光伏材料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一旦大规模投产，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赵家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只盯着项目带来的暴利，却没看见藏在背后的万丈深渊。

“赵家想把这个有缺陷的项目推上市。”萧瑟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不止要吞掉萧氏，还要拿整个行业的安危，赌他们的荣华富贵。”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霓虹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四人脸上，明明灭灭。

硬盘里的秘密被揭开，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可他们肩上的担子，却更重了。

赵家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致命的缺陷报告，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剑，也是最烫手的山芋。

就在这时，雪落山庄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寒风卷着落叶闯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他看着桌上的硬盘，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林叔在哪里。”

四人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警惕。

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是林叔的儿子，林墨。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机票，指尖微微发抖：“我爸在城郊的废弃仓库里，赵家的人……马上就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