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山庄的灯光彻夜未熄。
雷无桀撸起袖子,指着胳膊上的擦伤,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当时和黑衣人对峙的场面,“要不是千落来得及时,我肯定能再撂倒两个!”
司空千落白了他一眼,将碘伏棉签摁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没被人打趴下就算走运了。”
叶若依坐在一旁,将打印出来的南洋地址抚平,轻声道:“陈老说,林叔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连妻儿都没带,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萧瑟指尖捻着那张地址,目光沉沉。南洋那个小镇偏僻得很,林叔选在那里落脚,摆明了是想隐姓埋名。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我去南洋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司空千落立刻接话,她将医药箱合上,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爸在南洋有分公司,人脉和资源都能用得上,总比你一个人瞎闯强。”
萧瑟刚想拒绝,就被她一眼瞪了回去。“别跟我扯什么危险,当年你躲在这破书店里养伤的时候,我天天翻墙给你送吃的,什么危险场面没见过?”
雷无桀急了,猛地站起来:“那我呢?我也去!我打架厉害!”
“你留下。”萧瑟看着他,指了指桌上的赵氏集团资料,“赵玉真吃了亏,肯定会反扑。你留在国内,盯着他的动向,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们。”
叶若依也跟着点头:“我也留下。叶氏画廊可以作为掩护,我继续去打听那些老董事的口风,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于林叔和赵家勾结的证据。”
分工既定,便没有拖沓的余地。
第二天一早,萧瑟和司空千落就登上了飞往南洋的航班。
飞机穿破云层时,司空千落靠在窗边,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一起参加夏令营,你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就跑到山上去,害得我和雷无桀找了你大半夜。”
萧瑟一怔,转头看向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和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追着他跑的小女孩,渐渐重合。
“记得。”他低声笑了笑,“那时候你还哭了,说要是找不到我,就告诉我爸。”
“谁让你乱跑!”司空千落瞪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漾着细碎的光,“这次去南洋,不许再一个人扛着。林叔要是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说实话。”
萧瑟看着她,心里那片沉寂的湖,又一次泛起了涟漪。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南洋的机场。
一出航站楼,湿热的风就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绿植气息。司空千落早已联系好分公司的人,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接过他们的行李。
“老板,林先生住的小镇在郊区,路况不太好,可能要走三个小时。”
“没事,走吧。”司空千落摆摆手,拉着萧瑟上了车。
越野车一路疾驰,从繁华的市区开到偏僻的郊外。道路两旁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木屋,偶尔能看见穿着花衬衫的当地人,在路边的小摊前喝茶聊天。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小镇的入口。
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路贯穿始终,路两旁种满了凤凰花,开得如火如荼。萧瑟拿着地址,和司空千落并肩走着,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按照地址上的门牌号,他们找到了一栋临着河的木屋。
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声音。
司空千落刚想推门,就被萧瑟拉住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把手上的痕迹——那是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不久前,强行撬开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凝重。
萧瑟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飞了屋角的几只麻雀。
屋里空荡荡的,桌椅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有段时间没人住了。只有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林叔和萧父并肩站着,笑得一脸灿烂。
而照片的下方,压着一张纸条。
萧瑟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赵家要的不止是萧氏,小心。
字迹仓促,像是写的人,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匆匆留下的。
司空千落凑过来,看清了纸条上的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叔肯定出事了。”
萧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落在窗外湍急的河流上。
凤凰花的花瓣,随着风,飘进屋里,落在那张纸条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显然,他们来晚了一步。
而远在国内的长安街,雷无桀正蹲在赵氏集团的对面,看着赵玉真的车驶进大门。他掏出手机,刚想给萧瑟发消息,就看见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他的身后。
后视镜里,两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缓缓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