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说「你想一想」、「你去做」。总之,渡边先生帮助我不去想他。你懂吧。
然后就是每个星期三的到来。
我读著一张张听众朋友寄来的明信片、传真,挑选要在节目中唸的信,与前任主持人杉村先生及工藤一起决定要播放的歌曲,做著这些事情度过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在大家的话语中,开怀大笑、慼伤落泪的同时,我或许正一点一滴找回了自己。在大家的帮助下,慢慢地……。
小百合小姐,这是需要花时间的。
但随著时间流逝,你本身也在前进。不管是多么微小的距离,都算是「前进」。时间是绝对不会向后退的。我无法很肯定地告诉你这是不是应该高兴的事,但即使如此,那仍然是向前进的。
然后,如果比现在多出了一点心力的话,请看看你的四周。一会发现有人正想办法要对你伸出援手。
——很抱歉,总觉得都在说自己的事,而且说太多了。
可是再让我说一些。
当我决定要在节目中唸这封信时,我心裡已经响起这首曲子了。由于这首歌的内容会让我立刻想起他,所以我一直不敢听。有一次不小心听到,马上哭了出来,从那次之后,只要一听到这首歌的前奏,我马上关掉收音机。
要放这首歌吗?还是别放?我犹豫过。可是脑海中又没有浮现其他的曲子。
或许只会让人感觉我在自怜自艾。我猜也有人会认为「搞什么!这家伙只是在自我耽溺嘛」。
可是,因为这样就不播放这首曲子的话,更会让我觉得我在硬撑。我已经决定不在大家面前掩饰自己了。希望大家看见真实的我,听见真实的我。
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很难对小百合小姐说出口。
我想,你的来信引出了我的回忆,才促使我播放这首歌。这首歌是为我自己播放的。
是为了重新勾起悲伤吗?是为了拉近停格在那裡的他,与从不间断向前进的自己之间所产生的时间鸿沟吗?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只是,我想播放这首歌。我的感觉到了。所以就顺著那个感觉走。
Pctcr'Paul&Mary的(悲伤的喷射机)。
我要乘著喷射机远行。不知何时会归来。副歌就一直重複唱著这样的内容。他走了。
没有与情人告别就走了——。
工藤,麻烦下音乐了!不然的话,我会让你又有事做喔——!
「好冷喔!」和贵子快要哭出来了。穿著睡衣睡裤的她,一边说一边从床上下来,缩肩拱背紧紧抱住双肘。
和贵子挤进菜穗子已经站定的暖炉前的空间,都起嘴巴说:「姊,过去一点啦!你先起床的,应该已经很暖和了吧。」菜穗子对蛮不讲理的妹妹说:「你别自作主张了。」一度将她推了回去。但妹妹又顾左右而言他:「哎呀!没关系啦!说话不要那么无情嘛。」结果菜穗子还是让出一点空间给她。
「你们两个,不快一点会迟到喔!」
从饭厅传来母亲的声音。姊妹俩对看一眼,同声回应:「好,知道了。」
两人将各自的制服拿出来后,就扔在同一个地方混在一起。菜穗子拿起两件裙子对照看了一下,将右手的那件拿给妹妹,说「你的」,「真的是我的吗?」妹妹用撒娇似的声音发出质疑,菜穗子听了大声说:「没错啊!」
菜穗子穿著睡衣,先弯身钻进背心裙裡,让背心裙罩住肩膀以下的身体,然后脱掉裡面的睡衣,迅速穿上内衣和上衣,再将手伸出背心裙,整理好肩部、衣领和挤在背上的衣服,最后脱下睡裤。虽然有点不成体统,但这种穿衣方式比较不冷。而且,最近脱下上衣的瞬间,会特别介意和贵子的视线。菜穗子暗地裡想,是该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了。
一旁的和贵子也以同样的方式换衣服。当然,在换穿衣胀时,两人片刻不离暖炉。已到了这样寒冷的季节了。
除了内衣之外,两人得一一确认每样衣物究竟属谁,因此自然地节奏便趋一致。
「姊,帮我拿袜子。」
「你离得比较近啊。」
「咦——?可是我现在不能离开这裡啊!」
妹妹的一隻脚踝还挂著刚拉下的睡裤。菜穗子指著那脚踝说:「爸爸看到的话会哭喔!」「所以才要你帮我拿袜子嘛。」和贵子再次都起嘴巴说。菜穗子的脚也很冷,勉勉强强移动著。
「咦?你的毛衣呢?」菜穗子问。妹妹还没有发现少了一件。
「啊!昨天脱在床上了。姊姊帮我拿。」
「你在说什么啊!不要太过分!下次打你育!」
「讨厌!坏心肠。没办法,要去拿吗?」
妹妹缩著肩,离开暖炉前。菜穗子一边摺迭两人脱下的睡衣睡裤,一边想著:还是我的颜色比较可爱吧。这整套式的睡衣是前几天母亲才刚买给她们的。菜穗子的是淡紫色,和贵子的是粉红色。
菜穗子梳理好头髮、刷好牙,正好听见母亲的叫唤:「早餐做好了!」几乎同时,妹妹衝进盥洗室。
「又弄到最后一刻才离开暖炉,所以才会这样。」
「没办法。太冷了嘛!」
后半段话因为嘴裡插进牙刷的缘故,菜穗子听不太清楚。她拍拍妹妹的背说:「我先去吃了。」惹来妹妹大骂:「干么拍我啦!漱口水吞下去怎么办!」不过这句话还是含糊得听不清楚。菜穗子转过身说:「不要急育!」然后偷偷吐了一下舌头。
吃到快一半时,和贵子终于在菜穗子旁边坐下。
「姊,今天回家后帮我绑辫子好不好?」
和贵子边说边将大约是菜穗子的两口饭量一次送进嘴巴。
「好是好,可是要干嘛?」
菜穗子对妹妹这项请求感到诧异,因为她以为妹妹对髮型这种事应该没有兴趣。不过同时,她已在脑海中试著编起妹妹的头髮。「没办法,就帮她编吧。」菜穗子很快便有了这样的心情。
「唔,昨天夏子绑了辫子来上学。她说是她妈妈帮她编的。那模样挺可爱的。所以我也想绑绑辫子。」
为了要赶上姊姊,和贵子一边急著吃饭一边回答。「吃太快小心岔了气。」菜穗子突然迟疑了几秒,不知道要不要将这句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