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有确实把门锁上吗?」
「你自己去确认吧。」
舞台传来的歌声、眩目灯光,以及观众席的拍手节奏都被我们扔到了一边,只顾着瞪视彼此。总是这样,尴尬的再会,彼此都不是很清楚对方到底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达克村的雷治·雷基伊兹!人气演员!」
大话剧祭就在呼唤雷治的安可中闭幕了,期待下一次再相会吧!正当我沉醉在观众的加油声中进行心灵旁白时,哥哥忽然摇了摇我的肩膀。
「哥、哥哥……?怎么了?」
「你才怎么了咧?就算你跟爸爸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舞台上的同学都在等你喔,快点上去吧。」
哥哥呀,我跟爸爸就是没什么话好说才伤脑筋呀。又或者是想说的实在太多,一时也处理不来吧。不过你说的后半段话我倒是超同意的。
「那我就先走罗。还有这个,这是柯吉金的签名,带回去当作纪念吧。」
「……喔,谢啦。」
我跟父亲就在这种尴尬的互动下分别了。唔,在某种层面上,这也算是挺真实的吧。哪天若是说出要跟割耳奈露莉国际联姻,肯定不是尴尬个几下就能了事的,说不定还得断绝父子关系才行咧。
哎呀,我真是个不孝子。居然还搞砸了父亲的工作。每每说到以前流传下来的故事什么的,不都说小儿子是最孝顺双亲的吗?也因此总会得到大把大把的金银财宝,又或是为了报恩而发展出异种结合的婚姻之类教人心动不已的故事啊,不过我大概一辈子都跟那种事没有缘分吧……但为了尽孝道,我还是想早点让他们抱抱孙子……啊,不对不对,说那种事还太早了。我都还没有跟女孩子在屋顶上吃过便当耶?位处豪雪地带的国家很难见到那种平坦的屋顶,真的是很让人懂憬的情节不是吗?
我滑溜溜地从观众之间爬了出来,终于回到舞台。
一块超大的白布从舞台侧边被送了上来。那是从餐厅借来的最大块桌布。由已经洗刷了割耳奈露莉候选新郎污名的六名男子与掉入甜美陷阱的我,以及初名(秀娜)、侍女和特别来宾柯吉金分别拉起白布一角(之后也让洁莉&薇菈双人组一起参与拉开白布的行动),割耳奈露莉就坐在这块超大白布上。
我们几个人一起把白布撑开,让割耳奈露莉的身体弹向半空中。
「万岁,割耳奈露莉万岁!」
大家毫不吝啬地给予这位重新作人的婚活(注13)暴君祝福,欢呼声响彻云霄。
抛接游戏结束后,割耳奈露莉将纯白的桌布覆在头上,握住我和柯吉金的手。
「柯吉金先生,请一定要到我的国家来。那是块满载诗歌的美丽土地。如果方便等会儿就直接过去吧。」
奈露莉用尖锐的高昂声调滔滔不绝地说。
「好的,请务必让我前往。」
柯吉金和奈露莉深深凝望着彼此。在那块白布的点缀下,这两个人简直像是一对真正的新娘与新郎。
由我们三人带领着,演出者一一走过「回廊」退到舞台侧边。
退回舞台旁的班上同学全都钻进奈露莉所披的桌布底下互相拥抱。就算卡蜜蕾叨念着:「要是踩到会脏掉。」并试着拉开桌布,其他人还是毫不在意地踢着柱子和椅子互相推挤。
注13指相亲活动。
我也想加入奈露莉争球比赛啊,于是悄悄掀开白布钻进去后,等待我的是充满青春的香气、炙热的肉体、渗出一层薄汗的水嫩肌肌肌……角啦角啦还有一把大胡子……(很遗憾我竟然不小心跑到奈露莉和亥金之间了。)
「奈露莉,你干得太好了。」
听我这么说,奈露莉却故意摆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装傻表情。
「就是那个嘛那个!最后的那个!」
「那是大奈露莉的心情啦!属于我的大奈露莉!」
她在我的耳边大喊。
「开、什、么、玩、笑、啊!刚才的表演差点就大出包了耶!大笨蛋!」
是想对疾言厉色的我采用怀柔政策吗?奈露莉忽然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咦,什么?今天是庆祝圣法兰西斯科·亲亲的日子吗……斜瞥了因过于激动而胡乱捏造架空圣人名讳的我一眼,奈露莉又接着向瓦吉、娜娜伊、米卡和伊=舞等人投出亲亲的饵食。
「等一下,奈露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一出声,她便点了点头,又在我脸上啾啾亲了两口。
不行了这个,她根本没打算听我说话嘛,而且我心里的悸动也怦通怦通停不下来啊。
她又啾了瓦吉一口后,便嚷嚷着:「叫大使过来!」听话的随从立即像支箭般飞奔而去。我则就任为本地的亲亲大使。我会行使所有外交官特权,致力于让亲亲一事普及化。
覆住头部的白布被人一把扯了下来。
我被类似空气的薄膜包裹住全身。
站在一旁忙着将桌布收起来抱在腋下的卡蜜蕾似乎说了什么,但我没听清楚。她把卷成一团的白布放在附近的桌上后,伸手指向舞台。
米卡跑了过来,站在舞台侧边探出头。维持着背对我们的姿势,她对我和卡蜜蕾招了招手。
隔着她的肩膀,我们的视线也跟着瞥向观众席和舞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所有的高塔都闪烁着明灭的灯光(几天后我才知道那是从教室塔和宿舍塔的窗户看戏的学生们用明灭闪动的灯光来代替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