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

赵无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秦明听出话外之音，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难道……学院的经济问题还没有解决？”

弗兰德嘴唇动了动，犹豫了许久，才有些艰难地吐出一句：“……事实就是这样。”

这些年来，史莱克学院不仅处处受排挤、没有任何外部资助，绝大多数开销都是几位老师自掏腰包硬撑下来的。若不是戴沐白家族时不时暗中接济一把，这所学院恐怕早在几年前就关门大吉了。

如今连老师的薪资都难以按时发放，虽然那几位老伙计都主动提出愿将工资减半，以支撑学院运转，可弗兰德和赵无极听了，心里比谁都难受。他们最终还是坚持全额发放，再难，也不能苦了这些跟了他们多年的老师。可学院的未来，却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摇摇欲坠。

弗兰德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我们年纪大了，早没了年轻时的冲劲。等这批孩子毕业，我们也该歇一歇，去过几天属于自己的日子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眼底那抹苦涩，藏也藏不住。

秦明沉默了片刻，敛了敛神色，换了个话题：“史莱克七怪果然名不虚传，比天斗皇家学院培养出来的学员还要年轻出色。”

他顿了顿，目光疑惑地落在何酒身上，“不过……这位学妹为何没有参加团战？”他记得在之前的团战中，虽然何酒穿着和唐三他们一样的队服，却始终站在场外旁观。

弗兰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何酒，笑了起来：“你说这丫头啊，她叫何酒，跟唐三一样，也是控制系魂师。原本是打算让她一起上场的，可惜斗魂场有规定，一支队伍只能配置一名控制系魂师。”他说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不然，有她出手，咱们史莱克怕是要百战百胜了。”

秦明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确实可惜了。不过我看这位学妹，也绝不是寻常魂师。”他的目光在何酒身上多停了一瞬，带着几分审视的欣赏。

弗兰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那是自然！你别看她个子小、瞧着没什么力气的模样，”

他边说边自动忽略了何酒从旁边瞪过来、满含怨气的眼神，“她的双面魔荆武魂，攻防兼备，虽然只能参加双人赛和个人赛，可论实力，一点儿也不比团战里的唐三他们差！”语气里满是炫耀，仿佛在说自家最得意的孩子。

秦明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看起来温柔娇软的小姑娘，忍不住笑道：“那学妹果然也是一位‘怪物中的怪物’了。”

何酒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学长说笑了。”嘴上客气，心里却有些生气，院长说她个子小、没力气也就罢了，偏偏还当着外人的面说！

……虽然是事实，可她也是有羞耻心的。

唐三不知何时已走到何酒身侧，眼底漾着笑意，抬手想去揉一揉她柔软的发顶。他的酒酒被人说“又矮又小”，他听着又好笑又心疼。手指刚要触到发丝，何酒却忽然一侧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她一脸镇定地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有些渴了。”你没看到小舞正看着这边吗？

小舞自打确认了自己对唐三的心意后，就格外留意他和何酒之间的互动。可她不是那种会横插一脚的人，喜欢归喜欢，她更愿意一切顺其自然。

唐三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来，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

弗兰德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去把积分结算了吧。”

何酒几人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包间，沿着长廊朝大厅的结算台走去。

胖子从后面凑上来，用肩膀撞了唐三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三哥，谢了啊。”

小舞一听来了兴趣，歪头看向胖子：“你谢小三什么？我咋没见他做什么呀？”

胖子挠了挠头，难得认真地解释：“我胖子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比赛那会儿，对面盾牌压上来的时候，小三手里明明捏着奥斯卡的蘑菇肠，却一直没用飞起来躲——是因为我和奥斯卡、荣荣还在前头挡着呢。”他拍了拍胸口，“要不是三哥死扛着，咱们几个怕是要倒大霉了。”

唐三淡然一笑，语气很轻：“你不是刚说过吗，我们是一个整体。我总不能出卖队友吧。”

何酒走在旁边，闻言想了想，确实如此。唐三那一局看似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却实打实地护住了胖子和奥斯卡几人。算是因祸得福吧。

她正出神，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那掌心带着薄茧，干燥而温暖，牢牢地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何酒微微一怔，下意识挣了一下，那只手却握得更紧了，指尖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若有若无的力道，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像在安抚，又像在撒娇。

唐三与她靠得极近，面上却是一派清雅淡漠，目不斜视地开了口：“天斗皇家学院……是什么样的学院？”那语气正经得像在请教一道学术题。

何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了，就当……借他暖手吧。

走在前面的戴沐白回头瞥了唐三一眼，有些无奈：“小三，你不是吧？连天斗皇家学院都不知道？”

唐三坦然道：“我确实不知道。”他来索托城也不过三年光景，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哪来的精力去了解什么贵族学院。何酒腹诽了一句：那你倒是有精力用计策来占我便宜。小舞也好奇地凑过来：“我也不知道诶，他们很有名吗？”1

何酒接话道：“看皇斗战队那些人，个个出身不凡、傲气十足。天斗皇家学院……是不是只收名门子弟？”

宁荣荣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何止是‘有名’。天斗皇家学院是天斗帝国最大的高级魂师学院，历届院长都由帝国帝王兼任。所以只收贵族子弟，也算是情理之中。”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连基本的入学门槛，都必须是贵族头衔。”

戴沐白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是最可惜的地方，不然咱们魂师的数量也不会那么少。”他叹了口气，“而且就算有了头衔，那学费也不是普通贵族撑得住的。一学期一千金魂币，还不包括餐费。”

何酒想了想，问道：“那应该也有平民能上的高级魂师学院吧？”她记得大师提起过，有位故人似乎就建了一所。

戴沐白点点头：“有是有，不过质量都一般。大多是私人高校，校风嘛……”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懂的都懂。”

一行人说着话，已来到结算台前。八人依次将自己的积分结算完毕，低头看着手中的积分单，又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成绩，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又欣喜的笑容。唐三的积分单上赫然写着三十九胜三负，积分五万多，是八人里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