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见何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赛场,几乎没有犹豫,抬步便跑出包厢。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侧门,赛道边的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他目光一扫,便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正蹲靠在墙壁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肩膀微微起伏着,胸口还在剧烈地喘息。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何酒刚才一直强撑着才没倒下,可魂骨带来的魂力消耗远超她的预期,连白藤辅助都没来得及跟上,身体便先一步宣告罢工。她此刻狼狈得厉害,额发汗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倔强地不肯示弱。
唐三没有急着说话。他先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把何酒脸上那副碍事的面具摘下来,仔细地折好揣进口袋里,然后抬手拢了拢她被汗黏在额前的碎发,又理了理耳侧凌乱的刘海。
他微微前倾,额头轻轻地贴上了她的额头。
“你不该逞强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心疼和无奈,“你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何酒抬起那双还含着莹莹水光的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忽然弯了弯嘴角:“我很讨厌那种人,不仅骗人,还特别自大。本来输了就输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咕哝,“可是谁让她偏偏惹到我头上呢。”
唐三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汗湿的肌肤,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嗯,我也很讨厌。”
他停顿了一下。
“酒酒。”
“嗯?”
“你很厉害。”他的嗓音温柔得像一捧清泉,带着低沉的沙哑,像古琴尾韵悠悠地荡开,“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不能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何酒眨了眨眼睛,望着他那双泛着淡淡蓝光的眼眸,鼻腔里满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她安静了片刻,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反正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不用再为她受伤了。
她那双骨碌碌转的眼睛根本藏不住心思,唐三看在眼里,心里又气又怜。他没说话,只是忽然倾身靠近——1
哇
“啊!!”
带着薄薄惩戒意味的唇齿,重重地含住了她的耳尖,还轻轻咬了一下。
何酒猛地缩回脖子,一把捂住被咬的耳朵,眼里瞬间蓄满了又羞又恼的泪花,瞪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1
唐三退开半步,看着她含泪带怒的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念头反而被勾得更深了。
她揉着自己发烫的耳朵,怒火从眼角溢出:你可以揉我的头,可以捏我的脸,但是绝对不可以咬我的耳朵!1
要说何酒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就属耳朵最要命。她一直严防死守,谁都不让碰。
唐三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开口:“如果下次你还敢以身犯险,我就这样罚你。”
何酒猛地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才不会再给他机会咬!
可心里的火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她干脆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嗷呜”一口,结结实实地咬在了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明晃晃的牙印。1
回到包间时,唐三已经恢复了那副闲适优雅的模样,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周身清冷如玉,气质矜贵得让人不敢多看。如果他脸上没有那个牙印、嘴角没有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的话,这一副画面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戴沐白第一个凑过来,压低声音,满是好奇地问:“小三,你脸上这牙印……是酒酒留的吧?你到底干什么了让她咬你这么狠?”
奥斯卡坐在对面,也苦着脸瘪着嘴接话:“小三,你也太不够兄弟了,我这儿连影儿都没摸着呢,你倒好,直接炫我一脸。”
胖子从唐三身后绕过来,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你们这俩是存心嘲讽我这个孤家寡人是吧?”
唐三悠悠地放下茶杯,带着淡笑:“你们不是都有自己喜欢的人么?”他看了胖子一眼,“胖子虽然没有,但你外面那一堆红颜知己,还不够?”
“三哥!话可不能乱说!”胖子连忙摆手,一脸正色,“我和她们就是玩玩而已,清清白白!我初吻初夜都还好好的,我可不像戴老大。”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往戴沐白那边瞟了一眼。
戴沐白虎着脸低声喝斥:“胖子,别胡说八道!”他心虚地扫了一圈周围,压着嗓子道,“我早改了,早改了!要是让竹清听见,我又得从头来过。我这追妻之路要是出了岔子,你得负责。”
唐三转向戴沐白,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戴老大,你可加把劲吧。竹清那性子独立得很,没了你她也照样可以找别人。”
戴沐白眼神一凝,斩钉截铁道:“想都别想!”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倒是你,小三,酒酒你是怎么圈得这么牢的?”
唐三抿了一口茶,神秘地勾了勾唇角:“山人自有妙计。”
奥斯卡和胖子同时“切”了一声。
胖子推了推唐三的肩膀:“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了?”
另一边,几个女生也注意到了唐三脸上那个清晰的牙印。小舞她们又悄悄看了看正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小舞发梢的何酒——她耳朵上那圈浅浅的齿痕还透着一点淡红。1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看来,三哥(哥)这是要开始“进攻”了啊。
团战要到晚上才开始,众人便先回了学院,各自修整。
午饭过后,何酒抱着那只软乎乎、毛茸茸的奶团子,盘腿坐在床上,叽里呱啦地跟它汇报今天早上的丰功伟绩。
“奶团你说,那个人是不是特别讨厌?”
“唧呜——”
“不过幸好我比较强,所以勉强赢啦!”何酒笑得两眼弯弯,像两弯小月牙。
“唧呜……”主人,你骄傲了。
“还有还有!今天唐三居然咬我耳朵!你说他坏不坏?我跟你说,他@#¥%#@……”
何酒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奶团被她抱着蹭来蹭去、亲来亲去,整只毛球都被揉得炸了毛,可怜兮兮地“唧呜”了一声,生无可恋地瘫在她怀里。
说着说着,何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开始打架。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暖融融地铺了满床,她歪着脑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呼吸绵长安稳。
奶团从她怀里滚出来,窝在她脖颈边,也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球,跟着呼呼大睡。
窗外阳光明媚,天地间静得只剩下蝉鸣一声接一声地响着。灼热的日头烤着大地,连院角的小草都晒得蔫了叶子,垂着脑袋昏昏欲睡。
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带着一身清爽的凉意走了进来。
唐三看到床上那人的睡姿时,嘴角便不自觉地浮起了宠溺的笑意。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先伸手把那只窝在她脖子边的小毛团轻轻捧起来,放到一旁的枕头上,然后才温柔而轻缓地替她调整好睡姿,拉过被子盖到她肩头。
他在床边坐下来,没有急着走。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看她熟睡时微微翕动的鼻翼、蜷缩在枕边的小手,还有耳廓上那圈淡淡的齿痕。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都挪了好几寸,才终于轻轻起身,带着那抹未散的笑意,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