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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拓展之路 第2节

刺杀结之丞

刺客们看见野中倒地,个个胆怯。眼看着他们原本嚣张的气焰逐渐熄灭。

「退下!」

信卫门高声一喊,令空气为之一震。

「我们和暴徒之间的胜负已决。全部退下!」

信卫门的手臂往旁一挥,睥睨四方。

「不管你们是不是水杉的余党,事到如今,你们就算砍杀我又能怎样?!不,我不会死。我要重整藩政,重新奠定立国基础。我不会让任何人阻碍我!」

他的语气和动作都威风凛凛。有一种令其他人不禁曲膝跪地的领袖魅力。

门口立刻变得吵闹,大目付的属下抵达了。刺客们个个当场跪下。

「你们可不许切腹!」

信卫门大喝一声。

「我不准你们死。我完全不会过问你们的真正身明,明天起以一名藩士的身分效劳即可。唯有替藩主效劳才是武士的任务。」

信卫门留下一句「没有异议吧?」,爬上了走廊。

林弥心想,他做得漂亮!

如果今晚的事传开,信卫门的名声将会不胫而走,节节高升。他将会以百年难得一见、具备度量的执政者,而不是屠杀政敌的谋略家的身分,受到人们的称赞,成为人人敬重、正值壮年的家臣之长。不光是实权,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樫井信卫门的权势都坚若磐石。再也不会有人派出刺客。他获得了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信赖。

做得漂亮。但是……

「父亲大人。」

透马叫住父亲的背影。

「母亲大人往生了。」

父亲依旧背对着他,不肯回头看儿子。

「你叫大家不许死,但已经死了很多人。他们平白无故、无辜地死了。那些人该怎么办才好呢?」

你打算怎么补偿他们呢?

「父亲大人,你在听吗?大家都死了……」

「你还在。」

信卫门背对着透马低喃道。

「我还有你。」

父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的阴暗处。

大目付的属下涌进庭院。

野中他们束手就擒地被带走。

「你没砍家父啊。」

透马抬头看林弥。林弥站着,而透马依旧蹲着。

「你以为我会砍他吗?」

透马摇了摇头。

「不晓得。我只知道你没有砍家父。不,我还知道另外一点,你今晚两次救了我的命。」

林弥也摇了摇头。

「我万万没想到……野中先生居然会是刺客之一……」

「是嘛。他十分像是会挥刀砍人的男人。」

「自从和你交手之后,野中先生就变了。」

「与其说是变了,倒不如说是他露出了本性。你可别认为,他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自暴自弃。」

林弥没有回应;指了指透马的胸口,代替回应。

「我以为自己会来不及救你。我以为你会被野中先生干掉。」

「嗯。」

透马轻轻把手放在胸前。胸前斜斜地裂开。他将手指伸进衣服中,发出「喀哒」一声,拿出一个裂成两半的毛刷。

「那是?」

「我爷爷的毛刷。是它和你救了我一命。」

「你真是走狗运!」

透马以指腹轻轻抚摸丸熊的烙印。林弥确实闻到了浆糊的气味。

「新里,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家父。他看穿你的资质,说不定会想把你培养成新的暗中刺客。」

林弥沉默不语。

「你有那种资质。野中比不上你。你要铭记在心。不要随波逐流!」

新里,千万不要随波逐流!

林弥坐下来,指着天空。

「星星。」

「啊,真的。」

或许是云层在不知不觉间裂开,星星闪烁。透马注视夜空,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映在他眼中。

透马起程的那一天,小舞降雪。

第一场雪。

「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透马一身旅行装扮,深深一鞠躬。

「江户路途遥远。路上一切小心。」

七绪悄悄擦拭眼角。

三天前,刚办完清十郎的葬礼。不知信卫门使出何种手段,将他的死处理成被卷入袭击事件,死于非命。袭击犯也除了死者之外,没有公开。一切似乎都被暗中了结。而下手砍杀结之丞的真凶依然没有召告天下,没有洗清结之丞的污名。唯独人死了,冬意浓了。

「不过话说回来,好歹该从樫井家启程出发吧。」

林弥故意对透马面露苦笑。

「手臂怎么样?还是不太能动吗?」

「是啊,我要以治疗这个伤势为借口回江户。要是那么轻易痊愈的话,可就伤脑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