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认为这种时候进行程序化的交谈更能拖延时间,但是正弦却说到一半便摇了摇头,中止了对话。
“不对啊。也不是这样。”
“……?”
“我说阿良良木君,我有件事要问你,没问题吧?其实,我并不是想要拖延时间——”
好像想到了什么,正弦突然那样说。那是真的“好像想到了什么”——现在想拖延时间的,明明是我这边。
啊啊,是吗,那就是说,早晨——直到太阳升起来为止,要拖延时间的意思吗?那么想的话就能理解了。虽然黎明前是最黑暗的。但夜晚过去便迎来早晨。而到了早晨,我的力量就会变弱——不,等一下。
那些事情很混乱。
正弦他现在究竟理解到什么程度了呢?
虽然我认为时机把握过头就会变成坏时机,筹划的偶然从恶意中诞生——等等,但是正弦他对于那个时机究竟了解了多少呢?
这家伙是知道了我现在无法在镜子中照出来吗——?还是说他误以为我现在吸了忍的血而处于力量大增的状态呢——?是哪边?
因为知道了影缝小姐和我在一起,所以想看看我会和她商量些什么吗?
不妙,要是有好好思考并分析出那个就好了。如果正弦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能通过强化肉体来故弄玄虚地战斗了不是吗。
现在那种故弄玄虚还能行得通吗?
要是实行那个路线变更的话,我就能普通地登场了……说不定还可以即兴演出什么的?
“有事要问我,是什么啊?”
不管怎么说,既然对方抛出了话题,那就顺着他的意——我不慌不忙,假装平静地回应正弦的提问。
“不好意思,就算是我,也有能回答的问题和无法回答的问题喔。”
本来想姑且穿插点傲娇的台词,但这么说完后,感觉意外地很难为情。
而实际上正弦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了与此相反的问题。
“我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
咦?说什么?
就像刑事电视剧中,孩子被诱拐的父母接到诱拐犯的电话时那样,本来我是在想着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问题,总之都先尽可能拖延的,但是问题是在太出人意料了。这种局面,明明绝对不会那么问才对啊,因此我只能沉默。
我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正弦说完这句后,没有再说话。
面对沉默的我,没有再说任何话。
我也什么都没说,继续沉默着——但是这份沉默只能由我来打破。
“什么意思啊?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是理所当然的吧。不,不是那样,严密地说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和各种各样的情况。所以那是我无法回答的问题。不过你自身不可能不知道答案的吧。”
这么说的同时变得很热。
如扇以及斧乃木所说的一样,这或许是我也还尚未成熟的证据吧。
虽然不知道那样究竟是好还是坏——
“你在那里,为了像那样坐在那里,你自身率先带头把我那野蛮的妹妹,令人担心的妹妹和棘手的后辈给诱拐走了——不要再佯装不知了,赶紧给我放了她们——”
不行啊。不可以说出这种话啊。
难得对方提出话题,我居然这样冲动,直接进入正题什么的——我那风靡一世的闲扯技能怎么了啊?
冷静点。
我已经无法再依靠吸血鬼的力量——
不是人类了喔?
“……啊啊,对了。对了。对了——我啊。”
正弦忧伤地说道。
“我是犯人啊。”
“……”
“我觉得担心坐着的话,那就站起来——但是阿良良木君。阿良良木君,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懂啊。我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着。我感到坐立不安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你在说什……”
你在说什么啊。是在耍我吗。我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却没有把那种想法和疑问脱口而出。因为他虽然说了那种话——让我感觉被耍而生气,但是正弦的脸很严肃,好像真的在烦恼一样。
他在烦恼。
像哲学者一样。
像厌世者一样。
比起这些,说是一脸憔悴的样子或者更加正确——简直就像是好几天没睡得样子。但又不可能因为连续折纸而累成这样的,那究竟是什么事令他如此疲惫呢。
像死人那样——筋疲力尽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算什么啊。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像那样含糊其辞地故弄玄虚,以为我就会怕了吗?我啊——”
我一边愤怒地说着一边想着要是那样就好了。如果专家的正弦对我又很强的警戒,那就证明他误会了——误以为我是贫弱的人类。
“不知详细事由,不负责任地说,你就是为了退治我而在那里的。仅此而已。对吧?”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