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诩为艺术家。
看来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称赞啊。
“咱们之所以研究不死之身的怪异,就像你所猜想的,是把它们当作邪恶之物来憎恨的——而正弦他,根据咱所听到的,则是正好相反。”
“相反……”
“他是把它们当作美丽的事物来深爱的。”
根据咱所听到的——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是可以的注释,就连向来听不懂别人话中有话的我也觉察出那是谎言。影缝小姐也没有想过要掩饰这个谎言吧。只是,她可能想要表达的是宁愿针对跟正弦的距离感说谎,也不要说出真相这一点意愿吧。
“不过,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就算他没有思想,也起码有这种执着,所以你的妹妹和学妹还是安全的。至少比被咱们盯上要安全得多。”
“这个、还有比被影缝小姐你们盯上更不安全的么……”
我觉得是没有啦,之所以没有说死,是因为如果真的指出这一点,恐怕眼下我的人身安全就非常难以保证了。
“但是作为一个认为怪异是美好事物的人,为什么要走上针对怪异的专业人士这条路呢?虽然跟怪异猎人和怪异杀手多少有点不同,但毕竟还是站在退治怪异的立场上吧?”
“他所站的位置说不定和忍野君有点相似。与其说是退治,不如说是以各种各样的中介事物为生吧……或者说是处于调停位置的中立。就像画商能够理解绘画的价值,也懂得它们的美,但是结果仍然会用简单易懂的金钱交易来赚钱吧?正弦的情况跟这个差不多。”
“…………”
也就是说画商绝对不会是收藏家的意思么——又或者说,跟喜欢动物的人会把动物关在笼里的动物园工作有着同样的矛盾。
不对,或许说不上是矛盾吧。
喜欢看书的人,结果变成自己写书——这个如果追究起来其实也是很明显的一个矛盾,但是世界光靠这样的矛盾组成的话,也就到处都存在矛盾了,那么矛盾就是理所当然的东西,从反证上来说矛盾也不再是矛盾了。
其实如果让我来点评,最强的矛跟最强的盾碰在一起便构成矛盾这个比喻听起来好像很好懂,但细想之下前提却有点奇怪。
最强的矛,最强的盾。
这个都是单件的武器,已经跟世界有所矛盾了——因为不管是最强的矛,还是最强的盾,都不会是最强的人来用,光是这一点,所谓最强就已经是站不住脚了。
就像我无法熟练运用忍的力量——吸血鬼的力量一样。
我辜负了忍野的期待,背叛了她(poke:原文如此,不过我觉得这里应该是指的咩咩啊……为什么会是“她”……)的信赖。
我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部分。
本来设想中的我应该是那种即使不具备、不使用任何武器也能成为最强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不存在。
“那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作为不得不面对的对手,那个叫做正弦的专业人士应该是刚刚好吧。”
“…………”
我这句可以看作是自虐性质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让影缝小姐产生了不愉快情绪,只见她稍微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你别太沉溺了。”
这句话不是用她一贯的关西腔说的,而是用了接近标准语的发音。
“不要沉溺在自己的无力之中。你这样只是自我陶醉罢了。”
“自我陶醉……”
因自己——而醉。
就算这不是自我牺牲,也有嫌疑。
“咱是说你不要沉溺在这种悲剧性的状况中不能自拔。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两个妹妹和学妹被一个奇怪的笨蛋掳走了而已。关于这点你只是单方面的受害者。就算万一真有天谴,那也应该是你丧失人类属性之类的事情,跟那三个人被盯上可是一点关系没有。对吧,余切?”
“……是的。”
不知奥为什么说到这里影缝小姐要寻求斧乃木妹妹的同意,而对此斧乃木妹妹则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向自己使役的式神寻求认同本来就是一件奇怪的事,而对方意味深长地点头的这个反应也很奇怪。
不过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很奇怪的关系——甚至会让人感觉到很明显的矛盾。
“那么,我现在是时候……去救那三个无辜的人了吧。不管怎么样,影缝小姐,那个——”
真的很难说出口啊。
这样子拜托人真的很厚脸皮,但是事到如今不说也不行。就当是为了让我不会沉溺于自我,这也是必须要做的。
“——你会帮我吗?我指的是救出那三个人的作战方案……”
“卧烟小姐吩咐过咱要这么做,所以咱会帮你——会让你做好准备。如果依照咱的想法,咱们是不能直接跟这件事扯上关系的。咱们所拥有的力量,是为了打倒所有的怪异而特化了的力量,不能用在人类身上。”
“…………”
“你别给咱摆出这副嘴脸啊,真要说的话,不管正弦他本身是多么让人恼火的家伙,但是分析起来总归是你比较符合咱们的敌人的定义对吧。啊啊,都说了不要摆出这幅表情来嘛——余切咱就继续借给你好了——还有咱也会帮你出谋划策。不管怎么样,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先验证一下那些千羽鹤。如果这是一个信号的话,那么阿良良木君,这个信号就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