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限于这一瞬间。
要是这两人就在这里开战,那可真的只有用吸血鬼的力量才有可能制止她们了。
虽然就算用了也多半制止不了她们……
“对不起啦,鬼哥哥。我家姐姐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是个特别没耐性、急性子、只能制定短期计划的人。所以别以为她是年长者就一定会温柔地守望着你哦。或者说,她肯定不会温柔地守望着你的。鬼哥哥,所以我想以朋友的身份拜托鬼哥哥……请你现在马上在这里发誓,从今以后绝不会、绝不会、绝不会再依赖吸血鬼的力 量——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会在不依赖不死身力量的前提下采取行动,你就这样发誓吧,以后的人生也要像人类一样活下去。”
希望你可以发誓——
像人类一样活下去。
斧乃木以平淡的口吻这么说道。
“…………”
“因为我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式神,只要姐姐命令我去做的话,就算对手是鬼哥哥我也不得不参加战斗——虽然我也有个人的感情,但那只是有而已。因为我就是那样的构造。”
“斧乃木……”
“够了吧,你已经体验得非常充分了吧,不死身什么的。连身为尸体的我都这么说就绝对没错了,不死身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好的东西耶……而且,就算先撇开我 们的事情来考虑,也是一样的吧。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限度了,是鬼哥哥你作为人类……能假装成人类的样子继续生活下去的极限了吧?”
假装成人类。
斧乃木挑选了这样一个词语。
假装人类的人偶挑选了这样一个词语。
“镜子照不到自己,伤口恢复得有点快——如果只是这点异常的话,我想应该还能勉强掩饰过去吧。比照一下曾经失去了体重的女朋友,还有现在还持有着猴子左手的后辈的话——总之你还是可以回到应考复习的生活中去吧。那个……如果镜子照不到自己的话,我想应该也照不了相,鬼哥哥……准考证的照片,你已经照好了对 吗?”
“……嗯。”
虽然是长发的照片。
“那样就没问题了呀。”
斧乃木这么说道。
我不知道她的没问题究竟是指什么,也不知道那是按照什么基准说的……而且如果进入大学,那么很可能还要去照学生证用的照片……总而言之,她是这么跟我说了。
虽说只是一句安慰之言——但她毕竟是向我保证了。
“知道了,斧乃木……还有影缝小姐。我明白了,我可以发誓。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借助和使用吸血鬼的力量,也绝对不会再跟怪异战斗——就算将来跟怪异扯上关系,那时候我也会以人类的姿态,并不是凭吸血鬼的力量,而是凭人类的智慧来对抗。这样就可以了吧?”
“啊啊,没错,就是这样。你能这么做的话就皆大欢喜了。不管是咱们的工作,还是你的性命,或者是前刃下心的性命。”
“……还真是个轻飘飘的誓言啊。”
正当我和影缝小姐之间基本上达成协议的时候,斧乃木却这么小声嘀咕道。
说出这种讨厌的话。
就像讨厌的家伙那样说话。
当然,要说轻飘飘的话也许的确是这样吧。即使是我,对于自己在关键时刻能不能好好遵守这个誓言,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因为不管再怎么发誓——假如我看到战场原和羽川也许会死、或者正面临着近似于那种情况的局面,并且只要我进行吸血鬼化就能防止那种情况,那么我一定是不会犹豫的吧。
我一定会不顾三七二十一,只考虑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阿良良木历就是那样的人。
我的性格非常糟糕。虽然明知道就是这种性格至今为止给自己招惹了不止一次的危机,也吸取了教训,也进行过反省,可我还是会那么想——我这个人的轻薄之处,大概就是死了也不会改变。
不,就算不死也还是不会改变的吧——太可悲了。
虽说如此,我刚才跟影缝小姐立下的口头誓约,也绝不是因为害怕遭到暴力对待而随便信口开河的。
就算在心底里对自己怀有不信任的想法,我的神经也还没有粗到敢在这样凶暴的人面前信口开河的地步。
在这一点上,我的神经恐怕比毛细血管还要细。
是非常纤细的东西。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我应该考虑的事情,就是在不借助吸血鬼化的状况下也能妥善应对怪异现象的方法——不,就算不是怪异现象也一样吧。比如说按照先前那个假设,在战场原和羽川陷入可能会死的状况之前,我只要想办法防止那种状况的发生就可以了。
没错,是预防。
只要预防就行了——我必须思前想后,做好预防的措施。就是因为我以前没能做到这一点,才会像现在这样不得不过着无法被镜子照出来的人生。所以我更应该把这些经历当成是学习的材料和反省的材料。幸亏这些材料都是自己——这样想的话心情就会变得轻松一点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的确正如斧乃木所说的那样,跟过去战场原所怀抱的苦恼、以及现在神原的猴子左手问题相比——我只不过是镜子照不出来这点小事,那就跟懂得变一点小戏法没什么两样吧。
就用这样的想法来放松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