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并不是有自觉性的行为。
但是对于利用吸血鬼的力量——对于变成不死身的做法,我的抗拒感正在变得越来越薄弱,这的确是事实。非但如此,我甚至在使用吸血鬼力量的过程中,在跟恢复吸血鬼力量后的忍一起战斗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羁绊。
昂扬感?
不,应该也包含有那个因素吧。
那肯定是有的。
如果没有那个的话就不是人了。
面对自己能随意运用那种超越人类、超越智慧的力量的事实,如果说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因此产生振奋昂扬的心情,没有因此陶醉在强大力量之中——那肯定都是骗人的吧。
“……也就是说,因为我过于频繁地借用忍的力量,所以我的存在……我自身的存在正在逐渐向吸血鬼转化是吗……?但是,为了避免发生那种情况,我其实一直都很小心的啊。”
而且那也正式被忍野再三叮嘱过的注意点——为了在现世维持忍的存在,我一辈子都要持续给忍供给血液,但是在供血的时候绝对不能把血量弄错。
如果供血量过多、被吸取了过量血液的话,忍就会再次变回怪异——变回被冠以怪异杀手之异名的怪异之王……忍野曾经这么向我再三地强调过。
而一旦发生那样的状况,就意味着我自己也再次变化成吸血鬼——这也同样是忍野向我再三强调的事项。所以即使在我为了战斗而让忍吸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向她供应过超出安全线的血量——应该是这样的。
“不,所以说这次的事情原本就跟忍姐姐是没有关联的啊。原因并不在于你让忍姐姐吸血这件事情上。当然间接来说也并非完全没有关系……鬼哥你由于什么原因、 用什么方法、让谁吸自己的血来变成吸血鬼这些因素,都不是问题的关键。至今为止你都是通过借助忍姐姐的力量发生‘变态’,但是就算你每次都借用不同吸血鬼 的力量来达到目的,也是没有区别的。”
“…………”
“说得简单一点,鬼哥。你并不是因为变成吸血鬼的次数太多,而是变得习惯了。你已经‘习惯’了‘变成’吸血鬼,变得越来越熟练了——以至于到了现在,你即使不借助忍姐姐的力量,也可以单靠自己变成吸血鬼的地步。”
“…………等等。”
先等一下啊。
我头脑的理解力还没有跟上——不,实际上我早就跟上了。对于这件事,我其实早就完成了思路的整理,并且已经作为事实接受了下来。所以假如这是别人的事情,此时的我恐怕早就向对方表示完全同意了吧。也许还会不住口地称赞斧乃木的超强推理能力。
但是这毕竟是我的事情。
就算是事实,如果那是一次极其悲剧性的、而且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的失败——那当然不可能轻易地接受下来了。
“不,斧乃木。吸血鬼……变成吸血鬼这种事,真的是那么简单就能办到的吗?如果只是因为变得太多,因为变习惯了就会这样的话,那也太——”
“跟恶魔玩耍就会变成恶魔——跟鬼玩耍就会变成鬼了。更何况你现在可是自己主动变成鬼来玩耍呢。”
“玩耍……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而已。实际上跟吸血鬼化的你战斗过的咱可以保证,你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
否则的话,咱当时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哦——刚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影缝小姐插嘴道。不,斧乃木只不过是作为式神代替她表达意见,至于见解的内容本身——无论是由影缝小姐来说还是由斧乃木来说,应该都是没有任何差异的。
“也许该说成是在认真地发狂吧。虽然由咱来评价正常不正常也有点奇怪,但是正常来说,人是不会为了保护妹妹而主动变成怪物的。”
“…………”
“不过阿良良木君,这对你来说也许是突如其来的状况,但是类似这样的例子其实并不罕见——虽然不是简单的事情,但也不是罕见的例子。即使在专家之中,也出 现过连自己本人也变成怪异的情况。从狭义上来说,在咱的同行者——阴阳师当中,这样的倾向尤其显著。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咱才会像现在这样——”
影缝把视线投向自己脚下的斧乃木,以平淡的冰冷目光说道:
“专门设置一个间接的代理人。”
“…………”
“也就是说,站在最先线跟怪异对抗,就是一件如此危险的事情——忍野君应该也这么说过吧?人只要一旦跟怪异扯上关系,以后就会很容易受到怪异的影响。”
他的确这么说过。
但是——他却没有跟我说。
“他没有跟我说呢,如果变成吸血鬼的次数太多,就会连我自己也变成吸血鬼——这件事他并没有跟我说过。”
“所以说,那就是忍野君没有看透的部分,也就是没有看透你的性格了。忍野君的误算就在于这里。不,本来他就没有计算过吧——没有计算的话就不能说是误算了。所以这应该是属于意料之外。他万万没有料到,阿良良木君,你竟然会在短期间内这么频繁地变成吸血鬼——”
“……这个。”
这的确不能说是误算——可是也不能说是意料之外吧。
对了。
这应该说是看错人了。
“是我自己……辜负了忍野的信赖,是这么回事吗,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吗。他根本没想过我会做那样的事。他根本没想过,我竟然会如此轻率地持续借助不死身怪异的力量——没想过我会变得过度依赖于吸血鬼——”